从埃德蒙的表现上看,牵连巫师的能力应当至少有两个,一个是通过接触物品锁定物品主人的位置,一个是集成对方的基本信息来获取线索。
物品……
接触……
硬币不断抛起、落下。
如此往复几十次后,唐平忽然将落在掌心的硬币攥紧,闭上眼睛感受起来。
朦胧的……
若隐若现的……
果然,其实没什么感觉……
“方法不对?”唐平来到廉价公寓正门前的台阶处坐下,盯着那枚硬币有些出神。
半晌,他眼前一亮,茅塞顿开。
自己攥住硬币,只是一味地感应,却对感应的结果没有任何指向。
就象自己没有问出问题,它又能给自己带来什么答案呢?
总该带点明确的目的性!
想清楚了关键所在,唐平重新攥紧硬币,在心底里问出了问题——谁是这枚硬币的上一个用户?
一个缥缈的形象逐渐在他的脑海中聚拢。
男性、皱纹、络腮胡——
是刚刚光顾的那家酒馆的酒保。
不行不行,这个答案有点儿太明显了,就是真的具现出酒保详尽的容貌,也无从确定究竟是不是牵连巫师的力量在‘作崇’。
得想一个自己不知道,又比较容易查证的问题,唯有如此才能事后核实牵连巫师的力量有没有起效。
诶?
自己并不知道酒保叫什么。
如果仅凭这枚硬币就能凭空想出对方的名字,待会儿回酒馆确认一下,倒也是个法子!
唐平在心底默默问出问题,接着尝试着集中全部的心力,汇聚于硬币中。
霎时间,兰斯洛特、鲁道夫、杰森、屈莱顿、亚尔弗列得、西里尔、查理、伦恩……几十上百个名、姓在唐平的心头盘旋,却没能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名字。
什么情况?
是自己的潜意识在无形中脑补,还是经手这枚硬币的人太多,又或者自己的力量尚不足以获取到确切的答案?
“嗡——”
一阵眩晕、耳鸣袭来,象是上了酒劲,又象是精神力消耗过大遭到了反噬。
靠……
这干扰项也太特么多了,几乎没办法根据自己的种种异常总结出可靠的结论啊……
唐平对下午那三杯价值60铜克的淡啤酒懊悔加倍。
他缓缓睁开双眼,揉捏起鼻梁,打算缓一缓再做尝试,而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向了远处的码头仓库。
那个最让他感到焦虑不安的麻烦登时浮上心头。
神官为什么会这么快地出现?
以常理来说,应该是先由警探过来调查,就算核实了是有人恶意纵火,也至多当做凶杀案、纵火案进行处置。
作为专门负责追剿牵连巫师、共鸣术士的‘猎手’,神官的第一时间介入,很可能意味着地下室遗留了什么明确指向异端的痕迹。
而这一痕迹,也十有八九正是他们拿老照片广泛查找目击者进行辨认的缘由。
到底会不会查到自己头上?
要不要保险起见,先离开这里?
唐平对神官的手段近乎一无所知,在慎重地权衡以后,他还是决定佯装路过,去地下室那边看看情况。
如果神官已经不见踪影,那么他们大概率只是例行过来检查。
如果神官仍然逗留在那里,则重视程度可见一斑,自己最好赶紧离开码头,甚至离开王都。
“嘶……呼……”
唐平深吸了口清凉的空气,感觉眩晕、耳鸣有所缓解,便当即起身朝着码头仓库走去。
码头区依旧忙碌。
若不是途径地下室上方的建筑,看到被堆置在门口,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焦黑杂物,任谁都不会想到这里昨夜发生过火灾。
看上去烧得还挺厉害的……
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吧……
唐平装作路人远远地绕过,见到从地下室搬出来的床板、桌子都已烧得不成样子,也大概能想像出胖巫师的尸体成了什么模样。
嗯……
应该是虚惊一场。
要是地下室烧个精光,神官还能利用超凡力量还原事发经过,那自己逃与不逃意义也不大。
最重要的是,花费半个小时来回‘路过’了一圈,地下室附近不止没有疑似神官的人员徘徊,就连个警探都没见着。
这怎么都不象是很重视的样子。
悬着的心渐渐放下,唐平暗自庆幸离开地下室之前做了一定程度的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