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发自灵魂深处的拷问,像一万根冰针,狠狠扎进严景修的大脑!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尽,那双永远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慌”的情绪!
他猛地蹲下身,用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探向女儿念念的额头。
温热,正常。
“爸爸,你怎么了?你的手好凉。”念念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突然变得紧张的父亲。
“没事,爸爸没事。”严景修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将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感受着那小小的、温热的身体,心中那股后怕的寒意却如同附骨之疽,疯狂蔓延。
他错了。
他错得离谱!
他以为建好了堡垒,囤积了食物和黄金,就能高枕无忧。他以为自己是神,可以掌控一切。
可现实给了他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在这个时代,医疗就是神!
一支盘尼西林,就能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命!一片小小的退烧药,就能阻止一个孩子烧坏脑子!
而这些东西,他有多少?
空间里是有一些应急的药品,但那点量,在即将到来的、持续十年的大动荡面前,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一旦药品管制变得更加严格,一旦工厂停产,一旦那些懂医术的专家被打成“牛鬼蛇神”,他就算有满空间的黄金,去哪里给孩子换一片救命的阿司匹林?!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行!
绝对不行!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因为一场小小的病痛而面临任何危险!
这个缺口,必须堵上!立刻!马上!
严景修的眼神在一瞬间由恐慌转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那股熟悉的、为了守护家人不惜与世界为敌的狠戾之气,再次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抱着女儿走出地下室,将她和儿子轻轻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林晚晴看着丈夫那凝重到极点的脸色,担忧地问道:“景修,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严景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握住妻子的手,认真地说道:“晴晴,你听我说,从今天开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让孩子们随便吃外面的东西,喝外面的水。如果身体有任何不舒服,哪怕只是打个喷嚏,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看到丈夫如此严肃,林晚晴虽然不解,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安顿好家人,严景修没有片刻停留。他再次回到地下室,走进了那个作为指挥中心和通讯室的房间。
他坐到那台小巧而又精密的军用级电台前,戴上耳机,手指在发报机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嘀嘀,嘀嘀嘀,嘀”
一连串复杂的、只有他和三爷才懂的密电码,化作无形的电波,射向了京城漆黑的夜空。
京城,南城,那座巨大的地下防空洞最深处的密室里。
三爷正就着一碟花生米,惬意地喝着小酒。刚刚完成的那笔惊天交易,让他手里的黄金储备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整个地下王国的士气也空前高涨。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台被伪装成旧收音机的接收器,突然亮起了微弱的红灯,发出了轻微的“嘀嘀”声。
三爷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通讯!只有那位“老板”,才有权限启动!
他立刻屏退左右,关上密室的门,走到接收器前,神情凝重地戴上耳机,拿起纸笔,飞快地记录着那串时而急促、时而平缓的电码。
随着记录的内容越来越多,三爷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古怪。
到最后,他的手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当最后一个电码记录完毕,三爷看着纸上翻译出来的内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
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蜂巢’计划转入‘诺亚’阶段。最高优先级,不计代价,动用一切渠道和资源,全球范围内采购以下物资:”
“一、药品类:盘尼西林、链霉素、土霉素等所有种类抗生素,磺胺类药物,阿司匹林等所有退烧、镇痛、消炎药物。吗啡、杜冷丁等所有麻醉镇痛剂。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等所有急救药物。各类疫苗、血清、抗病毒药物。以及,华夏国内所有知名中成药厂生产的安宫牛黄丸、紫雪丹、云南白药”
清单长得一眼望不到头,几乎涵盖了那个时代东西方医学体系里所有的主流、非主流,甚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