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那个叫王婶的婆子给死死地按了下去。
她浑身打了个冷颤,那不是因为天冷,而是因为发自内心的恐惧。
严景修是谁?
那是能笑着把人送去劳改,能眼都不眨一下就把毒药灌进人嘴里的活阎王!
这个院子里,谁没领教过他的手段?
贾张氏的凄惨下场还历历在目。
易中海这个老绝户如今活得连狗都不如。
傻柱更是被他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
去求他?
王婶毫不怀疑,自己只要敢去敲那个门,下一秒就会被他那两个凶神恶煞的保镖给扔进雪堆里活活冻死。
算了,算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聋老太跟自己非亲非故的,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她要死,就让她死吧。
王婶打定了主意,再也不想多管闲事,缩了缩脖子,顶着风雪就想往自己家走。
可她刚走两步,身后那间破屋子里又传来了聋老太那如同小猫般微弱、断断续续的呻吟。
“水水饿我好饿”
那声音像一根无形的针,刺在了王婶那颗还没有完全冷掉的心上。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被风雪吹得“吱呀”作响的破门,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聋老太平日里的样子。
虽然这个老太太无儿无女,孤苦伶仃,但她却不像院里其他老人那样尖酸刻薄。
她总是安安静静的,见了谁都笑呵呵的。谁家要是给了她一口吃的,她能念叨大半天的好。
她养的那只老黑猫,也从来不去偷别人家的东西。
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老人,真的就要这么无声无息地活活冻死饿死在这间破屋子里吗?
王婶的心里开始天人交战。
她怕死,但她心里那点仅存的良知又让她无法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条人命在自己面前消逝。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中院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
她好奇地望过去,只见刘海中家的门开了。
刘海中和他那个肥胖的老婆正抬着一个什么东西,鬼鬼祟祟地往外走。
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一只已经被冻得僵硬的死鸡。
“他爹,你轻点!别让别人看见了!”刘海中老婆压低了声音说道。
“怕什么!”刘海中喘着粗气,“这鬼天气,谁还敢出门?这只老母鸡养了大半年了,本来还指望它下蛋呢,谁知道这么不经冻,说死就死了!”
“正好!今天晚上咱们加餐!炖一锅鸡汤喝!暖暖身子!”
两人说着,就抬着那只死鸡进了厨房。
很快,一股鸡肉的香味就从他家的烟囱里飘了出来,混杂在风雪里,传遍了整个院子。
闻到这股香味,院子里好几家的窗户后面都露出了贪婪和嫉妒的目光。
王婶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太冷了。
这个院子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邻居家养的鸡死了,他们想的不是可惜,而是终于有肉吃了。
一个活生生的老人快要死了,他们想的不是怎么救人,而是千万别来烦自己。
这就是红星四合院。
一个充满了自私、冷漠、贪婪的禽兽乐园。
王婶突然觉得,跟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比起来,那个住在后院的活阎王,似乎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是,严景修是心狠手辣。
但他从来不主动去招惹别人。
他收拾的全都是那些主动上门找茬的,或者像易中海、贾张氏这样坏事做绝的恶人。
他对院里其他安分守己的住户虽然冷漠,但也从未欺压过。
而且王婶还听说了一件事。
前几天,住在前院的一个工人,家里的孩子半夜发高烧,哭闹不止。
这大雪封门的天,上哪找药去?
那工人急得没办法,最后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壮着胆子去敲了严景修的门。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被打出来。
可结果呢?
严景修不但没有打他,反而还从屋里拿了一瓶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外国字的退烧药水给了他。
还给了他几块在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水果糖,让他哄孩子。
那工人回来后,给孩子喂了药,没过半个小时,烧就退了。
这件事在院里悄悄地传开了,让很多人对严景修的看法都有了一丝微妙的改变。
想到这里,王婶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她一咬牙,一跺脚。
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