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严景修的家。
每天一到饭点,一股霸道的、能把人馋得发疯的香味,就会准时地从他家那高高的院墙里飘出来。
那香味里,有炖得烂熟的红烧肉的浓香!有新出锅的白米饭的清香!甚至还有滋啦作响的煎鸡蛋的焦香!
这股香味,对于院里这些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邻居们来说,简直就是最恶毒、最残忍的酷刑!
他们一个个躲在自家窗户后面,鼻子像狗一样不受控制地耸动着,狠狠地吸着那从空气中飘来的、带着油腥味的香气。
喉咙里,“咕咚咕咚”地全是咽口水的声音。
“天杀的!这严景修家是天天在过年吗?!”
“别人家连糠都快吃不上了,他家竟然还有肉吃!他到底哪来这么多粮食?”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我们在这儿活活饿死,他倒好,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
嫉妒、怨恨、贪婪
种种黑暗的情绪,在每一个人的心里疯狂地滋生、发酵。
他们看着严景修家那扇紧闭的、如同两个世界分割线的大门,眼睛里的绿光越来越盛!
他们不敢冲进去抢。
因为他们见识过严景修的手段,他们怕死。
但是,当饥饿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时,人的胆子就会变得无限大。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这天傍晚,林晚晴刚刚从厂里下班,推着自行车走到四合院门口。
一个黑乎乎的、瘦得像根麻杆一样的身影,突然从墙角里蹿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三大爷,阎埠贵。
他那张原本还算精明的老脸,此刻因为饥饿而变得又黄又瘦,两颊深陷,颧骨高高地凸起,看起来就像一个骷髅。
他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对食物的渴望。
“晚晚晴啊。”他的声音沙哑,有气无力。
“你看,三大爷三大爷家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他指了指自己那空瘪瘪的肚子,可怜兮兮地说道。
“你和严主任,日子过得好,吃穿不愁。”
“能不能能不能看在大家都是一个院的邻居的份上,接济一下?啊?”
“哪怕哪怕是一块窝窝头,一碗米汤也行啊!救救三大爷一家吧!”
他说着,竟然就要朝着林晚晴跪下去!
林晚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连忙后退了两步,俏脸煞白。
她心地善良,看着三大爷这副可怜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她下意识地就想开口,说回家跟景修哥商量一下。
然而,就在她即将开口的那一瞬间。
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讥诮和厌恶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突然从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三大爷。”
是严景修!
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林晚晴的身后,像一座山,将她牢牢地护住。
阎埠贵看到严景修,就像老鼠见了猫,吓得浑身一哆嗦。刚刚弯下去的膝盖瞬间就僵住了,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尴尬到了极点。
严景修缓步上前,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扫过阎埠贵那张充满了谄媚和乞求的脸。
“我家的粮食,是给我媳妇儿一个人吃的,让她吃得饱饱的,养得白白胖胖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院里每一个竖着耳朵偷听的人的耳朵里。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讨?”
这话说得,何其的刻薄!何其的羞辱!
阎埠贵那张老脸“唰”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好歹也是个教书育人的老师,是个长辈!竟然被一个小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羞辱!
然而,他不敢反驳。
因为严景修接下来的话,让他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严景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上前一步,凑到阎埠贵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声音,阴冷地说道:
“你的那点粮食定量,是在厂里的后勤科领的吧?”
“而我,正好是后勤科的主任。”
“你说,我要是跟下面的人打个招呼,说你这个月的手续不全,或者干脆说,你的定量被人冒领了”
“你信不信,我让你从明天开始,连那点掺了糠的黑面,都一粒也领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