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景修的声音在温暖的屋子里响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决定性力量。
林晚晴看着他手里那厚厚一沓“大团结”和那份空白的房产合同,一时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前院许大茂的房子刚拿到手,还没捂热乎,他竟然又把主意打到了隔壁一大爷易中海的身上!
而且,看他这架势,根本不是去商量,而是去“通知”!
“景修哥,这这能行吗?”林晚晴有些担忧地问道,“一大爷他他毕竟在这个院里住了几十年,那房子就是他的命根子,他会舍得卖吗?”
“舍不得?”严景修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对人性弱点的精准把握和极致的嘲讽。
“媳妇儿,你太小看‘绝望’这两个字的力量了。”
“现在的易中海,就是一条被抽了脊梁骨,打断了所有腿,只能躺在原地等死的老狗。”
“他苦心经营一辈子的名声,毁了。”
“他当成亲儿子一样培养的养老工具,傻柱,也废了。”
“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算计,都在昨天晚上,被我亲手碾得粉碎。”
严景修走到窗边,看着前院易中海家那扇漆黑一片的窗户,眼神变得如同手术刀般锐利。
“对于这样一个活在算计里的人来说,当他所有的未来都化为泡影的时候,他最关心的是什么?”
“是那所谓的房子吗?不。”
“是钱!”
“是能让他攥在手里,能让他感觉到一丝安全感的,实实在在的钱!”
“他已经没有了养老送终的人,那他就只能指望这些钱,来给他养老,来给他送终。或许,他还能指望着用这笔钱,去投靠他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侄子。”
“所以,这个时候,我拿着一笔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去买他那个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家’的意义,只剩下符号价值的房子。”
严景修转过头,看着林晚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你猜,他会怎么选?”
林晚晴不说话了。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又算准了。
在绝对的,压倒性的现实面前,任何的固执和不舍,都将变得不堪一击。
“好了,媳妇儿,别担心。”严景修走过来,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很快就回来。等我回来,我们就可以规划一下,怎么把这三间连在一起的房子,打通成一个真正的大宅院了。”
“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与世隔绝的,安乐窝。”
他描绘的蓝图,让林晚晴的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和甜蜜。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等你回来!”
严景修穿上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将那叠钱和合同揣进内兜,然后推门走进了寒冷的夜色之中。
他没有丝毫的掩饰,就那么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穿过月亮门,走到了前院。
他的目标明确——易中海家。
躺在里屋床上的易中海,其实一直没有睡着。
自从昨天晚上吐血昏迷,被几个邻居七手八脚地抬回来之后,他就一直这么挺尸一样地躺着。
一大妈在一旁哭哭啼啼,给他喂水,他也不喝。给他端来棒子面糊糊,他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他的身体,似乎没有大碍。
但他的心,已经死了。
他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
何雨水那决绝的,撕心裂肺的断绝关系宣言。
邻居们那鄙夷的,幸灾乐祸的眼神。
严景修那看死人一般的,冰冷的目光。
一幕幕,一桩桩,都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他的心上来回地切割,让他痛不欲生。
完了。
都完了。
他算计了一辈子,筹谋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成了这个院子里最大的笑话。
众叛亲离,声名狼藉。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未来的结局。
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这间空荡荡的屋子,在无尽的悔恨和孤独中,一天天烂掉,直到最后悄无声息地死去,尸体发臭了可能都没人知道。
一想到这里,一股彻骨的寒意就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都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无边的绝望中时。
“咚!咚!咚!”
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突然在死寂的夜里响了起来。
“谁谁啊?”
睡在外屋的一大妈被吓了一跳,连忙点亮了煤油灯,声音颤抖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