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那充满期盼和绝望的话语,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严景修的身上。
采购科长刘建国,像看着救世主一样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杨厂长的秘书小张也是一脸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而办公室里,以李副厂长为首的几个人,则投来了或审视、或轻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一个毛头小子而已,就算有点背景,还能凭空变出十万斤猪肉来不成?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谁接,谁死!
严景修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杨厂长,而是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胳膊,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抓皱的衣领。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周围焦灼的气氛都为之一滞。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抢先从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呵呵,杨厂长,您是不是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李副厂长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承认,严副主任年轻有为,是我们厂的后起之秀。可他毕竟是搞技术的,专业是机械工程,不是市场采购。”
“这十万斤猪肉的缺口,连刘科长他们这些跑了一辈子采购的老油条都束手无策,您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技术干部身上,这不是开玩笑嘛!”
李副厂长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为严景修“开脱”,实际上却是字字诛心,充满了捧杀和挑拨的意味!
他先是把严景修捧到了“后起之秀”的高度,然后立刻点出他的“专业不对口”,暗示他根本没能力解决这个问题。
同时,他又把采购科长刘建国拉出来当垫背的,说“老油条都束手无策”,这等于是彻底堵死了所有人的退路,把“不可能完成”这五个字,刻在了所有人的脑门上。
他就是要制造一种“神仙难救”的氛围。
这样一来,如果严景修不敢接,那就会显得胆小无能,辜负了杨厂长的“厚望”。
如果严景修头脑发热接了,那更是正中他的下怀。到时候任务失败,他不仅可以借机狠狠地打击严景修这个“杨派”新贵,更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杨厂长身上,说他任人唯亲、胡乱指挥,导致全厂职工过不好年。
好一招一石二鸟、用心险恶的毒计。
杨厂长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李副厂长,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李副厂长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愤怒,反而变本加厉,将矛头直接对准了门口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刘建国。
“老刘啊!”李副厂长站起身,踱步到刘建国面前,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道,“这件事情,根子还是在你们采购科!”
“作为厂里的物资供应部门,你们竟然连这么重要的年货来源都保障不了,这是严重的失职!”
他猛地一拍刘建国的肩膀,声音陡然转厉。
“我告诉你,刘建国!这可是你的本职工作!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们厂党委一个交代!你要是办不成,这个科长,我看你也别干了!趁早滚蛋!”
“杨厂长刚才说让你回家抱孩子,我觉得说得太对了!咱们轧钢厂,不养废物!”
这几句话,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刘建国的心脏。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李副厂长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啊。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别说十万斤猪肉,现在就是一万斤,他都弄不来。这个科长的位子丢定了,而且还会背上一个“失职”的黑锅,以后在厂里再也别想抬起头来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绝望和不甘,瞬间将他淹没。
他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熬了半辈子,才爬到这个科长的位置上,难道就要因为这该死的猪肉,就这么毁于一旦吗?
不!他不甘心!
就在这极致的绝望之中,刘建国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了一丝亮光。
严景修!
对!还有严景修!
他想起了关于这位年轻副主任的种种传说:背景通天,连街道办主任都对他点头哈腰;手段狠辣,把四合院那群老油条治得服服帖帖;出手阔绰,随手就能弄出一座煤山。
这样的人,真的是“专业不对口”吗?
不!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他就是一根救命稻草!是自己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想到这里,刘建国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和尊严了。
他猛地转过身,几步冲到严景修面前,“扑通”一声,竟然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