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像一把无情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娄晓娥的天灵盖上!
她拿着那几张写满了“正常”、“健康”字样的检查报告,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医院。
傍晚的寒风,吹在她单薄的身上,让她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因为她的心,比这寒风,还要冷上一万倍!
没病
她竟然没病!
这些年,她喝下的那些苦得能把肠子呕出来的中药,她在庙里磕的那些响头,她承受的那些恶毒的咒骂和鄙夷的眼神
到头来,竟然全都是一个笑话!
不是她的问题!
那么,问题出在谁身上,已经不言而喻了!
许大茂!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娄晓娥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
许大茂平时在外面,是何等的威风?在厂里,他是受人追捧的放映员;在院里,他自诩是除了几位大爷之外,最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样一个看起来高大强壮的男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那种事上,有问题?
可医院的白纸黑字,又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自己,是完全健康的!
一个可怕的、让她不寒而栗的真相,开始像破土的竹笋,不受控制地,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疯狂生长!
她想起了很多被她忽略的细节。
每次她提议去医院看看的时候,许大茂总是勃然大怒,骂她是想让他去丢人现眼。
每次她喝完那些苦药,许大茂非但没有半句安慰,反而总是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风凉话,说她是“药罐子”,是“无底洞”。
甚至有一次,他喝醉了,指着她的鼻子骂:“老子要不是看在你爹是厂领导的份上,早把你这只不下蛋的鸡给休了!”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他为了掩饰自己心虚的伪装!
他早就知道问题在自己身上!
他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全院的人指指点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背上这口黑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为了给他生个孩子,像个傻子一样,喝了那么多年的苦药!
这个男人,何其自私!
何其歹毒!
娄晓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将那几张轻飘飘的化验单,死死地攥在手里,那力道,大得指节都开始发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四合院的。
刚一进院门,她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还夹杂着许大茂那得意忘形的、刺耳的笑声。
中院里,许大茂正被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围在中间。
他的脸喝得通红,手里拎着一个酒瓶,脚下还踩着一个空瓶子。
他今天,把他那两包“山珍”的来历,和他即将“飞黄腾达”的美好前景,添油加醋地,跟全院的人吹嘘了一遍。
“看到了吗?”他大着舌头,指着自己家的方向,唾沫横飞地说道,“我许大茂,马上就要不一样了!等我把这批货,交到一机部领导手里,我就是大功臣!到时候,别说这小小的轧钢厂,就是市里,都得有我一席之地!”
“到时候,我天天吃肉!顿顿喝酒!出门坐小汽车!”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三大爷阎埠贵面前,拍着他的肩膀,醉醺醺地说道:“三大爷,您不是最会算计吗?您给我算算,两千块的本钱,换一个副科级的前程,这笔买卖,值不值?!”
阎埠贵被他身上的酒气熏得连连后退,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值,值”
“哈哈哈!”许大茂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像今天这么风光过!
他要让所有瞧不起他的人,都睁大狗眼看清楚!他许大茂,才是这个院里,最有本事,最有前途的男人!
“严景修呢?那个小王八蛋在哪儿?”许大茂突然想起什么,扯着嗓子喊道,“让他给我滚出来!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能耐!他一个八级工,一个月才挣几个钱?老子一笔买卖,就顶他干好几年!”
他今天,就要把之前在严景修那里受的所有气,加倍地找回来!
然而,就在他叫嚣得最得意的时候。
一个冰冷如霜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许大茂。”
许大茂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转过身。
当他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脸色惨白、眼神冰冷的娄晓娥时,他脸上的醉意,瞬间就清醒了大半。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娄晓娥那双仿佛能洞穿他灵魂的眼睛,心里莫名地,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恐惧。
“你你回来了?”许大茂色厉内荏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