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景修这句石破天惊的话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杨厂长和王副部长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滞了,死死地盯着严景修,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而苏联专家那边则像是被点燃了的炸药桶!
“胡说八道!”
“你是什么东西?敢质疑我们苏联科学院制定的工艺流程!”
“狂妄的中国人!你这是在侮辱我们的科学!”
伊万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严景修的鼻子,用生硬的中文怒吼道:“小子!你必须为你的话负责!如果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要求你们厂立刻将你开除!并且向我们伟大的苏维埃科学界公开道歉!”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指责,严景修的脸上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暴跳如雷的伊万,然后拿起那张图纸走到了会议室的黑板前。
他拿起粉笔,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图纸,仅凭着刚才那十几秒的记忆,就“唰唰唰”地在黑板上复刻出了那道关键的工艺流程。
他那行云流水、精准无比的制图手法让在场的所有中方工程师都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基本功太扎实了!
严景修画完后,用粉笔在“1180摄氏度”和“空冷”这两个参数下面重重地画了两个圈。
“各位领导,各位工程师,还有这位来自苏联的专家。”严景修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回荡在会议室里,“GH合金确实是一种优秀的镍基高温合金,它在1100摄氏度到1200摄氏度之间有两个固溶温度点,这在材料学上是常识。”
“但是!”严景修的话锋猛地一转,眼神如同利剑一般直刺伊万!
“这张图纸的设计者显然是一个只懂理论、不懂实践的蠢货!他只知道1180度是材料的最佳固溶温度,却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应力释放!”
“在如此高的温度下进行长时间固溶,材料内部会产生巨大的热应力!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采用‘空气冷却’这种缓慢的冷却方式,会导致什么后果?”
严景修没有直接说出答案,而是看向了杨厂长身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
那老工程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失声惊呼:“会导致γ′相(伽马撇相)在冷却过程中不均匀析出!从而在晶界形成脆性的TCP相!这这会导致材料在后续的锻压过程中韧性大幅下降,极易产生微裂纹和形变!”
“没错!”严景修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脸色煞白的伊万。
“所以我们看到的这些失败品,无一例外都在最关键的受力部位出现了肉眼难以察觉的微观裂纹。这跟我们的设备精度,跟我们工人的操作水平,有半毛钱关系吗?”
“这纯粹就是设计上的、根本性的、愚蠢到无可救药的错误!”
严景修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伊万和所有苏联专家的心上!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傲慢和嚣张,只剩下震惊、羞愧和难以置信!
因为严景修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专业术语都精准地切中了要害!这是他们绞尽脑汁三天三夜都没有想明白的关键!
王副部长和杨厂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狂喜!
“那那景修,你说的,该怎么解决?”杨厂长声音颤抖地问道。
严景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拿起黑板擦,直接将伊万图纸上的那两个参数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拿起粉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两个新的参数!
“第一,二级固溶温度降到1150摄氏度!牺牲一小部分固溶效果,换取更低的热应力!”
“第二,冷却方式由‘空冷’改为‘油冷’!利用油的快速冷却特性,强制抑制脆性相的析出,最大限度地保证材料的韧性!”
“就这么简单?”杨厂长和几位工程师看着这简单的改动,都有些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严景修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淡淡地说道,“现在就可以去试。用我这个工艺,如果废品率高于百分之五,我严景修三个字倒过来写。”
这话说得何等的霸气!何等的自信!
“好!好!”王副部长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几步上前,紧紧地握住严景修的手,“小同志!不!严师傅!你你真是我们国家工业的瑰宝啊!杨厂长!还愣着干什么?马上!立刻!按照严师傅的方案,重新开炉试验!”
“是!”杨厂长应声而去,脚步都带着风。
会议室里只剩下呆若木鸡的苏联专家团队和那个脸色比死人还难看的伊万。
严景修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一种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