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短暂休息。
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些疲惫,但眼底那股坚韧的斗志却越发凌厉。
他走到木屋门口,单膝跪在地上,目光看向屋内。
劳勃象一头被重创的巨兽,艰难地趴卧在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
他的后腰缠满了厚厚的绷带,稍一动弹,钻心的剧痛就会顺着脊椎冲上大脑。
他根本无法翻身,更别说坐起来。
“公爵大人!”
“请您保重!”
“三个月后,如果我在石堂镇见不到您,我会带人把这个破林子翻个底朝天!”
因为伤势,劳勃只能将脸侧贴在木板上。
“走吧!”
他虚弱地喘息一声,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老子命硬的很,区区箭伤还带不走我”
“去把我的军队聚起来,别让谷地和北境看我们的笑话”
“遵命,大人!”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这名年轻骑士完好的右肩。
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
林奇没有说话。
他默默解开了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干草厅胸甲。
随着胸甲脱下——
林奇又重新变成了那个穿着粗糙亚麻衣的马夫。
只是他身上的亚麻衣上,早就糊上了几层干涸发黑的血迹,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庞洛斯大人!”
他语气平静。
“麻烦你到了红粉城后,找机会将这件胸甲,帮我转交给干草厅的洛埃尔伯爵。”
站在门口的加雷斯愣了一下。
“莱昂,这不是你对洛埃尔爵士的承诺吗?”
他面带疑惑。
“你为什么不三个月后,亲自交给他?”
林奇看了加雷斯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这片林子太大了,追兵也多”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可能要频繁转移,像野兽一样躲避那些猎犬”
“带着这个胸甲,万一在路上弄丢或者损坏,反而有违我的承诺”
“与其如此,还不如请庞洛斯大人先带出去,替我转交”
劳勃靠在木板床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听出了林奇话中的潜台词——
接下来的日子并不轻松,这个马夫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眼神动容,伸手接过了那件沉重的胸甲,转身,将它死死系在马鞍后方的鞍袋上。
没有豪言壮语。
两个刚刚同生共死过的男人,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完成了关于劳勃性命的责任交接。
他猛地一抖缰绳。
战马嘶鸣,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木屋前也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奇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了木屋。
“大人,该换药了!”
劳勃恹恹地趴在木板床上,别过头,闷声“恩”了一下。
林奇走上前,撩起劳勃的上衣,解开绷带。
他先扔掉昨日的敷药包,又仔细检查了劳勃的伤口情况。
见一切正常,林奇才开始换药。
劳勃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强忍着换药时的剧痛,汗水浸透了他的乱发。
好在林奇手脚麻利,很快便重新包扎好伤口。
随后。
他又马不停蹄地给加雷斯的左臂换药,并重新绑紧了固定的木板。
等给两人换完药后。
林奇又出门将三匹战马上的物资,全部搬到木屋中进行统计。
结果不容乐观。
“大人,情况不太妙”
林奇盘坐在地上,放下手中的麦饼,直接了当地开口。
“我算过了,眼下这些干粮加起来,就算我们一天只吃一顿,最多也就撑四天”
“水囊里的水更少,两天就会耗尽”
加雷斯靠在墙壁上,脸色微变。
“这么少?”
林奇点了点头。
加雷斯一下子焦躁起来。
反倒是劳勃,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他们一路逃亡,哪有时间去准备更多的食物和饮水。
能支撑到现在,已经算不错了。
而除了这些和药草。
剩馀的物资还包括三匹战马、三顶沾满药草味的钢盔、数把武器以及劳勃脱下的上半身盔甲。
“那你打算怎么办?”
劳勃趴在木板上,饶有兴趣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