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进门,手电筒扫过地面——踹翻的水泥袋、散落的撬棍、剪断挂锁的钢丝钳。
林江从值班室下来,穿过巷子走进铺面。他没看马六,先蹲下看了一眼地上的鞋印。
尖头皮鞋,外八,右脚偏深。
他站起来,对领头的民警说:
“同志,麻烦比一下他的鞋底。前几天东郊大棚被毁,现场留了一模一样的尖头皮鞋印。”
民警蹲下去,手电筒照着马六的右脚。鞋跟外侧磨损严重,纹路走向与老周大棚泥地上拓下来的那个脚印完全吻合。
“兜里的烟掏出来。”
马六两只手被扣在背后,民警从他上衣口袋里翻出半包红梅。
抽出一根,滤嘴上一道竖着的凹槽,门牙咬出来的——跟大棚现场采集的三根烟蒂一个模子。
证据链闭合了。
马六的脸在手电筒光里惨白,额头上全是水泥灰,嘴唇哆嗦了两下,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手铐咔嗒扣死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扯着嗓子吼出来:“不是我要搞你!是有人给钱让我干的!”
巷子里安静了两秒。
林江站在三步开外,手电筒垂在腿侧,光柱打在自己脚面上。他没接话,也没追问。
不用追问。马六能卖的信息,进了派出所自然会倒干净。
民警押着三个人往巷口走。马六被塞进警车后座,车门还没关,他隔着玻璃死死盯住林江。
眼神里有怨毒,有不甘,还有一丝走投无路的疯劲。
他的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
但林江看清了口型,两个字——
“赵……哥……”
车门关上,警车发动,尾灯拐过巷口消失了。
孙大志走过来,管钳还在手里没放下,声音发紧:“他说的赵哥——”
“我知道。”林江弯腰捡起地上的撬棍,靠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陈把哨子从脖子上摘下来,塞进裤兜,瓮声瓮气说了句:“小林,赵国柱那狗东西在红旗饭店根基不浅,你小心点。”
林江看着巷口警车消失的方向,把撬棍往墙角一搁。
“赵国柱的事,不急。”他转身走回铺面,踢了踢被踹翻的水泥袋,灰还没散尽,“先把灶台砌起来。”
孙大志跟进来,弯腰扶起水泥袋。
林江蹲在地上检查耐火砖,一块块翻过来看有没有被撬棍砸裂的。
翻到第七块时,他停了一下。
办证限期还剩十天。灶台三天,卫生初审第四天,工商五到七天。
先把自己的地盘立住。赵国柱的帐,排在灶台后面。
他拍掉膝盖上的灰站起来,对孙大志说:“姨父,天亮你去拉沙子,灶基今天开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