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用的能力,快、准、猛,但只管那一秒。
现在,他的掌心能“看见”砂锅内部一条完整的温度曲线。
从大火到微火,从沸腾到焖煮,四十分钟里每一分钟的温度走势,都在他的感知里铺展成一条清淅的、连续的、带着色彩的线。
高温段是红的,中温段是橙的,低温段是金的。
他甚至能感知到——当粥体从“稀”变“稠”的那个临界点,温度曲在线会出现一个极其微小的拐点。
那个拐点,就是淀粉糊化完成、胶质释放到峰值的瞬间。
面板炸了。
【菜品:砂锅老鸭汤——熟练度突破100!
林江的手臂在发抖。不是累的,是那股灼热感还没退,掌心的每一条纹路都胀着,指尖的触觉伶敏到能感知空气里的温度分层。
”四个字,喉结滚了一下。
熄火。掀盖。
砂锅里的粥呈通透的浅金色,稠而不糊,米油浮面,每一粒米都饱满透亮,裹着鸭汤的胶质。陈皮的沉郁回甘从粥面升起来,不浓不淡,收在鼻腔最深处。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谷物的甜在前,鸭骨的醇在中,陈皮的回甘收尾。三层味道无缝衔接,没有一丝断层,没有一粒盐,却鲜得舌根发麻。
粥体滑过喉咙的触感是温润的、包裹性的,不刺激,不粗糙,术后的胃粘膜能接住这个温度和质地。
门口传来书包带子拍打门框的声音。
林小雨冲进厨房,鼻子抽了两下,酒红色棉袄的袖口还沾着铅笔灰。她踮起脚尖够砂锅边沿,林江一把捞起她,让她坐在灶台旁的木凳上。
“烫,等一下。”
他舀了小半碗,用勺子背面贴了贴温度,递过去。
林小雨用小手指蘸了一口,舌头在嘴里转了两圈,眼睛亮了。
“哥哥,这个汤一点都不腻,是甜的!”
“不是汤,是粥。”
“粥也是甜的!”
她捧起碗,呼哧呼哧地喝,腮帮子鼓成两个圆球,粥沿着嘴角淌下来,滴在新棉袄的领口上。
她顾不上擦,碗底朝天,缺了门牙的嘴咧到耳根,冲林江竖起沾着米粒的大拇指。
林江拿毛巾擦她下巴,嘴角的弧度自己都没察觉。
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陈其年留下的那只铝饭盒。把手处缠着褪色红线,铝壳刷得发亮。
一勺一勺,他把粥舀进饭盒。每一勺都刮了砂锅底部最浓稠的部分,胶质最厚,米油最足。
盖子扣严,用干毛巾裹了两层保温。
林小雨趴在桌沿上看他,下巴搁在骼膊上。
“哥哥,这个是给谁的呀?”
“给一个叔叔的家里人。她生病了,吃不下东西。”
“那她喝了这个粥,会不会跟小雨一样,觉得是甜的?”
林江把饭盒放进三轮车的车斗里,用稻草垫稳。
“会的。”
下午一点,林江蹬着三轮车拐进医院后勤信道。
红砖墙的阴影里,陈其年已经站在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