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老鸭汤的第一锅
节奏错误。

    经验值加零。

    林江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这是他从觉醒面板以来,第二次碰到零经验的死判。上一次是紫菜蛋花汤的初次失败。

    倒掉。刷锅。

    第二锅。加姜片拍碎,淋了一圈料酒,延长到一个小时。腥味淡了三成,但汤底寡淡,舌尖捕捉不到任何鲜味。鸭肉炖过了头,筷子一夹就碎成渣,烂得没有口感。

    【品质评定:劣等。

    第三锅。减水量,加笋干和干贝,四十五分钟。汤色改善,微微泛黄,但鲜味和胶质感仍然分离——舌尖先碰到咸,再碰到淡淡的鸭味,中间断了一截,串不起来。

    【品质评定:普通。

    第四锅。换了辅料比例,白胡椒多放了一倍。胡椒的辛辣盖住了一部分腥味,但也盖住了鸭本身的鲜。

    。卡死了。

    四个砂锅的残渣堆在铝盆里,灶台上全是油渍。鸭腥味渗进了墙皮,整个厨房都是那股闷闷的腻。

    林小雨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鼻子皱成一团。

    “哥哥今天的汤臭臭的!”

    喊完就跑了,酒红色棉袄一闪消失在走廊拐角。

    林建国坐在厨房门口的小马扎上。四锅汤,他一次都没插手,一个字没说。

    这时候他开口了。

    “焯水不够。”

    林江转过身。

    “鸭腹腔内壁的淤血你刮了,但两侧肋骨缝里的筋膜没处理干净。那层膜是腥味的根。光用水冲不掉,得翻开肋骨用刀尖剔。”

    林江低头看自己的手。他处理草鱼的时候黑膜撕得干净利落,换成鸭子——骨架更复杂,藏污的缝隙多了三倍,他漏了。

    “火候也不对。”

    林建国伸出三根手指。

    “老鸭不是鱼。鱼要猛火乳化。鸭要三段火。”

    他掰着指头说。

    “第一段,大火。逼油。鸭皮底下的脂肪在高温下融出来,汤才有底。第二段,中火。吊鲜。骨头和肉里的氨基酸慢慢析出来,这一段时间最长。第三段,小火。收胶。皮和骨缝里的胶原蛋白在低温下溶进汤里,汤挂嘴唇,就靠这一步。”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三段之间怎么转,转的时机——”

    他停了。

    “老师傅是凭手感。几十年的手感。他也说不清,我也学不全。”

    厨房里只剩蜂窝煤炉子闷烧的细微声响。

    林江蹲在灶前,右手悬在砂锅上方。掌心的温度感知稳定而清淅——这是精通级火候掌控给他的能力。

    炒菜、熬葱油、煎鱼,他的手掌能精确捕捉铁锅内部每一度的变化。

    但那是瞬间爆发的活。

    炖汤是长线。四十分钟,一个小时,甚至更久。

    温度的变化不是一瞬间的跳跃,是缓慢的、连续的曲线。

    他的精通级感知在“慢炖”这个领域,经验几乎是空白。

    掌心收回来。指关节在砂锅边沿敲了两下。

    深夜,厨房灯灭了。

    林江坐在床沿,草稿纸摊在膝盖上。铅笔在纸面上划了三行字。

    每行字后面画了一条横线。

    每条线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铅笔搁下。他把草稿纸折好压

    天没亮就醒了。

    林江蹲在厨房里,用铁丝球刮砂锅内壁残留的鸭油。油渣凝固在砂锅气孔里,刮得吱吱响。

    楼道里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

    一下一下。节奏很慢,但很稳。

    林建国从厨房门口探出头。

    他的脸上先是惊讶,然后整个人的姿态变了——腰板撑直,下巴收拢,握着门框的手指紧了一截。

    林江从没见过父亲露出这种神色。

    林建国喊了一声。

    “周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