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就得停药。我想着……晚点去隔壁王婶那问问,看能不能……”
“别去了。”
林江打断了她。
“我去挣。”
李秀芝抬头,眉头皱成了川字:“你个孩子懂什么?现在工作多难找,你爸这事还没定性,厂里……”
“我不进厂。”林江指了指桌上的空碗,“我去摆摊,卖炒饭。”
“不行!”李秀芝反应激烈,
“那是个体户!”
“你爸一辈子在国营单位,咱们家怎么能干那个?放在前几年的时候,干这个是要蹲号子的!”
93年的老思想。
个体户那是没单位的人才干的,是盲流,是不体面。
林江没争辩,只是静静地看着母亲。
“妈,刚才那碗饭,比国营饭店大师傅做的怎么样?”
李秀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良心话,比老林带回来的剩菜好吃,甚至比厂长请客时那桌席面上的炒饭都香。
“手艺好就不丢人。”
林江把那堆零钱推回母亲面前。
“我有手有脚,凭本事吃饭。爸的药不能停,小雨明年要上小学,都要钱。”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妈,面子能当饭吃吗?”
李秀芝看着儿子年轻却异常沉静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正在舔勺子的林小雨。
到了嘴边的反对硬是咽了回去。
是啊,都要钱。
“那你……试试?”
李秀芝松了口。
“要是抓得严,你就跑,千万别硬顶,咱家那辆三轮车可是你爸的命根子。”
林江点了点头:“我有数。”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大喇叭里传出的街道办广播。
“通知!通知!”
“即日起,街道办联合工商所、联防队开展市容大整顿!”
“严禁在红砖巷、棉纺三路一带占道经营!所有违章搭建、乱停乱放的车辆必须在今日内自行清理!”
尤其是那些无照经营的三轮车,一律没收工具!”
李秀芝猛地站起来,椅子带倒在地。
“坏了!你爸那辆三轮车还在楼下锁着!为了帮厨方便,他在车斗焊了铁架子和炉灶,这算是‘违章经营工具’!”
林江眼神一凝,还没等母亲反应过来,人已经冲出了门。
那是他摆摊的第一件武器,绝对不能被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