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护目镜推到额头上,眯起眼睛,透过挡风玻璃俯瞰下方户城的战场。
天通庵方向滚滚浓烟,车站站房被炸塌,鬼子水上飞机正在俯冲,阵亡将士遗体在阵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
那些趴在被炸烂的战壕里,满脸是血、依然握紧步枪不肯后退一步的第19路军士兵,让李长空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血债,就要血偿。
“全体注意!杀光这群小鬼子的轰炸机,一个不留!”
李长空森冷下令,而后做了个手势,发出信号。
猎杀,开始!
“是!”
“杀!”
八十架野马战斗机在云层上空散开,如同从高空中俯冲而下的猎鹰,两两一组,分进合击。
“轰轰轰!”
引擎的轰鸣声汇聚成一道炸裂般的咆哮,将户城上空的阴云,都撕裂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李长空一马当先,他的座机从云层中猛然俯冲,机翼切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直扑那十六架,正在对天通庵阵地,肆意凌虐的鬼子水上飞机。
鬼子的飞行员直到这时,才发现了从北方压过来的华夏机群。
“敌袭!”
“有敌人飞机!闪避!”
“支援,快请求支援!别过来!八嘎......”
他们的编队瞬间混乱。
有人想要拉起机头爬升,有人想要调转方向逃回黄浦江,有人根本没反应过来还在俯冲扫射。
他们只是水上侦察轰炸机,不是用来空战的,机身笨重,火力薄弱,机动性跟野马比起来简直就像老牛碰上了猎豹。
更要命的是,它们的数量只有十六架,而李长空带了八十架。
天空上的屠杀,正在上演。
李长空的长机率先咬住了一架,正在拉升逃跑的鬼子水上飞机。
野马战斗机的六挺M2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在空中划出六道炽热的弹道,像六条烧红的铁丝,准确地切入了鬼子飞机的机身。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那架水上飞机的铝制蒙皮,被大口径子弹撕开了一个又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燃油从破裂的油箱里喷出来,被子弹的高温点燃,瞬间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轰隆隆!”
飞机在爆炸中四分五裂,碎片带着火焰从半空中坠落,砸在苏州河北岸的河滩上,溅起一片泥水。
鬼子的飞行员连同他的座机一起化为了灰烬。
地面上的第19路军士兵们看到这一幕,发出了震天的吼声:
“打得好!!!”
这声吼叫还没有落下,天空中更多的野马战斗机已经同时开火。
两架野马左右夹击,咬住了一架试图贴地逃跑的鬼子飞机,四道弹道从两侧同时切入,直接将那架飞机的机翼打成了筛子。
鬼子机身失去了平衡,在空中翻滚着,旋转着,一头栽进了闸北的一栋废弃厂房里。
机身撞击地面的瞬间,炸开了一朵橘红色的蘑菇云,冲击波将厂房剩下的半堵墙也被震塌,碎砖和玻璃碴子飞了半条街。
又一架鬼子飞机被击落。
它的尾部被打得起火燃烧,拖着一条长长的黑烟尾巴,像一个被点燃的风筝,歪歪扭扭地划过户城的天空,最终一头扎进了苏州河里。
入水的瞬间激起了十几米高的水柱,水花落下之后,河面上只浮着几块还在燃烧的残骸,和一顶被烧焦的飞行帽。
户城的街道上,市民们涌上了街头。
他们站在屋顶上,站在阳台上,站在弄堂口,站在苏州河的河岸上,仰头望着天空中那场令人目眩神迷的空中猎杀。
“杀!杀光这群鬼子飞机!”
“打得好!打!把那些狗娘养的全都打下来!”
“华夏空军无敌!好样的!”
“你们都是好样的!没丢份!”
“多杀几头鬼子,我还捐钱!给你们买飞机,买大炮!杀啊!狠狠的杀啊!”
在市民的欢呼声中,鬼子飞机的数量在急剧减少。
十六架,十五架,十四架,十三架.......
每一分钟都有鬼子飞机被击落,每一分钟都有一团火球在天空中炸开。
从第一架被击落到最后一架逃无可逃,前后不过一刻钟。
剩下的鬼子飞机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天上乱窜。
有的飞到苏州河上空想要往租界方向逃跑,有的试图爬升借助云层掩护,但野马战斗机的速度比它们快得多,航程比它们远得多。
任何企图逃跑的鬼子飞机都被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