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站起身,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抵在帽檐上。
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军礼。
所有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似的,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马占山站了起来,张作相站了起来,于学忠站了起来,王以哲站了起来,常遇春和朱无敌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角落里闷头抽烟的沈鸿烈都站了起来。
所有人同时抬起右手。
向那个即将南下赴任的行政院院长,敬了一个军礼。
张学良的眼眶红了。
他站在那里,接受着满屋子将领的敬礼,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片刻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重新开口:
“今日之后,学良便要南下赴任。”
“行政院院长的担子不轻,我此去江南,恐怕再也无暇兼顾东北军的事务。”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所以,今天当着诸位老兄弟的面,我将东北军司令一职,交予二弟学铭。”
“我话说完,谁赞成,谁反对?”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当它真正到来的时候,每个人还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大帅.......”
于学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被张作相用眼神压了回去。
而另一侧,袁朗、战狼、常遇春、朱无敌四个人,几乎是同时把目光从在座将领的脸上一一扫过。
袁朗坐在靠门的位置,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腰间的手枪套上,拇指若有若无地拨弄着枪套的暗扣。
战狼站在张学铭身后,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所有人的脸上来回扫射。
常遇春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一搭一搭地敲着,那节奏听上去漫不经心,但每一下都敲在其他人心跳的节骨眼上。
朱无敌最直接,他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推了半尺,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姿势就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他们倒要看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说一个“不”字。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有十几秒钟。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站起来。
这些东北军的大佬们,这些天已经把局势看得清清楚楚。
张学铭不是来商量的,是来通知的。
他手里握着东北最精锐的部队,握着华夏最强的航空队,握着凤城和旅顺两场大捷的威名。
他坐上这个位置,是水到渠成。
张作相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既是如此,理当如此。”
他站起来,朝张学铭微微颔首,“二帅这些时日的功绩,大家都看在眼里。”
“东北军交到二帅手里,我们这些老兄弟,放心。”
马占山跟着点了点头,把那根快烧到手指的烟蒂摁进烟灰缸里。
“我老马没意见。”
汤玉麟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二帅打仗是这个。”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把东北军交给二帅,我汤老虎服气。”
于学忠最后沉默的点了点头。
他的二十万大军已经被划拨给张学良南下了,他的家眷在奉天,他在东北的根基在张学铭手里。
他说“同意”也好,说“反对”也罢,结果都不会有任何区别。所以他选择沉默。
沈鸿烈在角落里站起来,说道:
“海军全体官兵,拥护二帅接任东北军司令。”
王以哲和刘多荃对视了一眼,同时站起来。
“拥护二帅!”
声音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一样。
全票通过。
没有一个人反对。
张学良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些人在他当东北军统帅的时候,从来没有像这样齐声拥护过任何一个决定。
而现在,在没有任何人示意的情况下,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向他的弟弟表忠。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计较这些了。
他转过身,走到会议桌的正前方。
那里摆着三样东西。
一把刀。
一面旗。
一方印。
刀是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的指挥刀,刀鞘上刻着“保境安民”四个字,刀柄上缠着防滑的牛皮绳。
这把刀从张作霖手里传下来的,当年张作霖就是握着这把刀,从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