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三个问题
重。

    “十成。”

    张学铭的声音斩钉截铁,“辅帅,这一仗不是能不能打赢的问题,是必须打赢的问题。”

    “鬼子有军舰大炮,我们有三十万弟兄和三千五百万父老乡亲。”

    “鬼子要的是奴役我们,我们要的是活下去。”

    “一个人为了活下去,能爆发出来的力量是鬼子想象不到的,这就是我的底气。”

    张作相沉默了很久。

    他垂下眼,枯瘦的手缓缓收回来,背在身后,转过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的背影,会议室里的空气凝重得像灌满了铅。

    他走到座位前,没有坐下。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学铭说的话,都听清楚了?”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老帅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

    张作相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在回忆一段很久以前的往事,“他说,辅忱,我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日本人,不是俄国人,是咱们东北人自己没了骨气。”

    “只要咱们东北人还有一口气在,还能站着,那谁也拿不走咱们的地盘。”

    他顿了一下,伸手指向张学铭,手指微微颤抖,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今天学铭让我看到了,咱们东北军的骨气还在。”

    “老帅的种还在。”

    “我张作相十六岁跟着老帅打天下,从马匪打到东北王,风风雨雨几十年,什么都见过了。”

    “我老了,打不动仗了,但我还分得清谁是脊梁,谁是软蛋。”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天起,我张作相支持张学铭,抗日这件事,东北边防军上下,鞍前马后,绝不含糊。”

    张学铭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站在原地,右手抬到额角,向张作相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张作相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己缓缓坐在了椅子上,重新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养神。

    会议室里的气氛在这一刻骤然松动了。

    像是冰封了一整个冬天的河面,忽然裂开了第一道缝隙,然后裂缝迅速蔓延开来。

    万福麟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镇定。他朝张学铭拱了拱手,声音沙哑:

    “老二,你刚才那一枪把我吓得够呛。”

    “但你后来说的那些话,句句在理。”

    “鬼子炸死老帅的仇,是咱们东北军上上下下所有人的仇。”

    “你不报,我也要报。”

    “我万福麟不识字,但知好歹。”

    “抗日这件事,黑龙江防军司令部认了。”

    王树翰站起来整了整长衫的衣襟。

    他是东北军里最有学问的文官,老帅在世时所有的电文和公告都出自他手。

    “二爷,辅帅和万帅都表态了,我一个拿笔杆子的人,没什么可说的。”

    “只有一句话,抗日这件事,文官方面,我王树翰负责到底。”

    “通电全国也好,联络各方也好,需要文书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臧式毅也站了起来。

    他脸色最白,额头上的冷汗还没干,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他走到张学铭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有些打颤:

    “二爷,先前我……我有顾虑,是我想岔了。”

    “您说得对,鬼子不会因为我们缩头就放过我们。”

    “与其让人家拿刀架着脖子等死,不如豁出去拼一场。”

    “辽宁省方面,我臧式毅全力配合,绝不做软骨头。”

    荣臻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是东北边防军的参谋长,平时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分量十足。

    他只是朝张学铭点了点头,说了四个字:

    “奉天防务,有我。”

    张学铭站在主位上,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万福麟的刚烈,王树翰的沉稳,臧式毅的醒悟,荣臻的笃定。

    这些人里有老一辈的,有少壮派的,有文官,有武将,每个人心里都有各自的算盘和盘算,但在这一刻,所有人都选择了站在一起。

    他知道这不是因为他们都服他,而是因为鬼子已经把刀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不想当亡国奴,就只能站起来打。

    但他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人身上停留太久。

    他转过身,走向了王以哲。

    王以哲站起来,啪地立正敬礼。

    他的眼眶还有些发红,声音洪亮:

    “二爷,您别问我赞不赞成。从北大营打第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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