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最高会议!
学良。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华夏陆海空军副总司令,东三省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

    他瘫在太师椅上,两边脸颊还肿着,青紫色的掌印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不敢看任何人。

    黄呢军装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掉了两颗,露出里面被汗浸透的白衬衫。

    他的双手死死攥着太师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一根一根地凸出来。

    王以哲差点没认出来这是他们的少帅。

    在他的记忆里,张学良从来都是意气风发。

    笔挺的军装,锃亮的马靴,精心修剪的八字胡,说话时下巴微微扬起,那股子自信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可眼前这个人,哪里还有半点少帅的样子?

    像是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骨的狗,蜷缩在太师椅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而紧挨着张学良坐着的另一个人,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张学铭。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藏青色中山装,胸口的青天白日徽章擦得锃亮。

    他坐得很直,双手自然地搭在桌面上,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带着一种特有的从容和笃定。

    这两兄弟坐在一起,反差大到让人咋舌。

    哥哥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弟弟意气风发得像刚从战场上凯旋的将军。

    王以哲站在门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哲!”

    张学铭看见了门口的王以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他大步走到门口,伸出手拍了拍王以哲的肩膀,力道不大不小,透着股子亲切。

    “我们的大功臣来了!对鬼子开了第一枪,而且还大获全胜的功臣!”

    张学铭的声音洪亮而爽朗,在沉闷的会议室里像是一记惊雷,“以哲,这一仗打得漂亮!”

    “北大营寸土未失,还全歼了鬼子的川岛中队,缴获了四门步兵炮!”

    “你这一枪,打出了东北军的威风!”

    王以哲被他说得脸一红,赶紧立正敬礼:

    “二爷过奖了!职部只是奉命行事,能打胜仗全靠大帅和二爷指挥有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瘫在太师椅上的张学良。

    张学良没有任何反应,依然直勾勾地盯着桌面,像是根本没听见有人在说话。

    “坐下说话。”

    张学铭拉着王以哲的胳膊,把他引到会议桌前坐下。

    王以哲坐下去的时候,余光扫了一圈周围的大佬们。

    张作相面无表情,万福麟皱着眉头,张景惠的脸色尤其难看,像是吃了只死苍蝇一样。

    他心里又咯噔了一下,隐隐觉得这场会议的阵势不对劲。

    张学铭走回主位,但没有坐下。

    他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滞,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既然人都到齐了,”

    张学铭的声音,清楚的送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那咱们就开始。”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

    然后他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如电,声音掷地有声。

    “这次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

    “抗日!”

    这两个字一出口,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冷意从脚底板蹿上来。

    短暂的死寂。

    随后,会议室里炸了锅。

    各种声音同时响了起来,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咳嗽,有人拍桌子。

    王以哲的反应是最直接的。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抗日。

    这两个字他等了太久。

    从他穿上这身军装的那一天起,从小鬼子开始在东北横行霸道的那一天起,从万宝山的鲜血染红长春的黑土地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等这两个字。

    今天终于有人当着东北所有军政大员的面,把这两个字说出来了。

    虽然说这两个字的人是二爷,不是少帅,但无所谓,只要有这两个字,他王以哲这条命就能把这条命交出去。

    可不是所有人都像王以哲这么想。

    几个老头子的脸色在一瞬间沉了下去,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万福麟的眼角抽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挤得更深,王树翰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动作慢得像是在拖时间。

    臧式毅低着头,用茶杯盖一下一下地拨着茶水,眼睛盯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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