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鬼子兵像潮水一样从豁口里涌进来,刺刀在狭窄的城墙上捅出一片血光。
赵镇藩带着十几个士兵冲过去堵缺口,但鬼子的人数越来越多,从豁口里涌进来的土黄色军装,很快就形成了一道不可阻挡的洪流。
赵镇藩的刺刀捅进了一个鬼子的肚子,还没来得及拔刀,另一个鬼子的枪托就砸在了他的额角上。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血从额角的伤口里涌出来糊住了半边脸,恍惚间看到一把刺刀正朝他的胸口捅过来.....
“砰!”
一声枪响,那个鬼子的太阳穴炸开一朵血花,仰面朝天摔了下去。
赵镇藩回头一看,刘多荃正举着还在冒烟的驳壳枪,朝他吼了一声:
“别趴下!给老子起来!”
赵镇藩摇了摇头,起身继续战斗,但缺口已经要堵不住了。
越来越多的鬼子从豁口涌进来,城墙上的守军被迫节节后退,把城墙东段将近一百米的防线拱手让给了鬼子。
张学铭站在城门楼上,手里的辽十三步枪枪管已经打得发烫。
他看了一眼城墙东段那片越扩越大的黄色区域,又看了一眼脑海中的积分面板。
【积分:5201。】
够了。
就在他打算兑换死士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怒吼。
“张学铭!”
张学良不知什么时候从角落里站了起来,双手攥着城砖的缝隙,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惨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宣纸,嘴唇发紫,牙齿磕在牙齿上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他看着东段那片越逼越近的黄色潮水,看着那些刺刀上还在滴血的鬼子兵,内心彻底崩溃。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他转过身朝张学铭嘶吼,嗓子已经破了音,声音尖利得刺耳,“鬼子打上来了!他们打进城里了!”
“奉天要丢了!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疯子!你非要打!你非要杀那些侨民!”
“现在好了!鬼子打进来了!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他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涌出来,糊了满脸,但他已经顾不上擦。
他跌跌撞撞地朝城墙内侧的石阶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指着张学铭骂:
“你是个疯子!你想死你自己去死!别拉着我一起!”
“我不陪你玩这个!我要走!”
周围的东北军士兵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扭过头看着这位曾经让他们又敬又怕的少帅。
他们的眼神从震惊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失望,从失望变成鄙夷。
一个独臂的老兵拄着步枪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张学良踉踉跄跄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就是咱们的少帅?”
他沙哑地笑了一声,笑声里灌满了讽刺,“老帅的种?呸。”
刘多荃站在垛口后面,手里的驳壳枪还在冒着青烟。
他看着张学良从自己身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没有拦他。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个曾经让他誓死效忠的少帅,眼神里有失望,有心寒,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口的悲凉。
他跟了张家二十年,从老帅到少帅,打了无数场仗,流过无数次血。
他见过老帅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地抽着烟斗,见过老帅对鬼子拍着桌子骂娘,见过老帅用马鞭抽着逃兵的脊梁让他们回到阵地上去。
而现在,老帅的儿子,东北军的统帅,在城破之际第一个想到的,是跑。
“站住。”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城门楼上传下来。
张学铭从城门楼上走下来,他走到张学良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
张学良伸手去推他,但他的手碰到张学铭的胸膛时,像是推在了一堵墙上,纹丝不动。
张学铭低下头看着自己这个涕泪横流的大哥。
他的眼神无比的鄙夷,“滚回去!”
张学良脸色涨红,大怒道:
“老子要走,老子要活下去,老子不能是,东北军还要指望我!”
“指望你?”
张学铭冷笑,“那东北军就真的完了。”
“袁朗。”
“到!”
“把少帅请回城门楼上去,让他坐在最高的位置上,让他亲眼看看,这场仗到底是怎么打赢的。”
“是!”
袁朗一招手,两个陆战队员一左一右架起张学良的胳膊,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张学良双腿在空中乱蹬,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