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必须要选一个呢?”
“你想啊,随着你们长大,因为学业啊规划啊家庭啊之类的原因,早晚会分道扬镳。也许她们会另外遇到心仪的人,也许她们会有自己热爱的事业,你如果保留了你的选择权,就等于剥夺了她们的选择权,不是吗?”她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蓝姐姐我一样,一心一意只有你哦。”
沈遥摇头:“选择一个太过残酷。我不想剥夺她们的选择权,我只是想尽可能地寻找一个方法,能在不做出选择的情况下给与她们一个答案。人生不该是选择题,而是一道填空题。”
蓝盈素笑了:“又是狡猾的诡辩。你知道要把选择题改为填空题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和代价吗?”
“那总要去试一试吧。”
蓝盈素沉默片刻,声音变得有些空灵:“小鬼,如果有一天,我因为做错了选择,你会付出同样努力和代价去帮我纠正吗?”
几乎是不假思索:“当然。”他低头看着蓝姐姐,不知道她所说的错误的选择是指什么。
她没有给沈遥发问的机会,而是雀跃地来到巨大的玻璃前,只见一只黑白配色的虎鲸在清澈的水体里游动。
“是虎鲸!”她惊喜地说,像第一次得到自己的芭比娃娃的小女孩。
沈遥发现原来他那无所不能的蓝姐姐也有童趣的一面。
沈遥来到玻璃面前,他其实对生物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你知道吗?虎鲸以前被叫做杀人鲸,但实际上,身为海中霸主的它们却从来不会主动猎杀人类。”蓝盈素看着虎鲸出神,“因为它们在海洋中的地位,它们被人类误会了几十年其实啊,很多虎鲸也想融入人类的社会,成为人类的朋友、家人。当然,不排除一部分虎鲸性格顽劣”
沈遥默默听着,只觉得蓝姐姐偶尔也会多愁善感。他打趣着说:“蓝姐姐你又不是虎鲸,怎么知道它们的想法呢?”
蓝盈素似乎没听出庄惠之辩的化用,她看着那游动的黑白巨物出神:“也许我真的知道它们的想法呢”
他觉得梦里的蓝姐姐和平时有些不同,更加多愁善感。这让他想起小时候去念幼儿园,爸爸妈妈没时间送他去七里外的幼儿园,他便每天坐着同队的爷爷的驴车上学。每每告别时,孩童也是这般多愁善感,只觉那一天的太阳都黯淡无光,花香也索然无味。
就在这时,尽头紧急出口走来一个打着手电的保安:“喂,今天闭馆,你们怎么进来的?”
保安出现的一瞬间,沈遥手里的罗盘开始狂震,指针笔直地指向他。
蓝盈素飞快地牵住沈遥的手,对他灵动地眨了眨眼睛:“跟紧我!小鬼!”
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沈遥化作光点,蓝盈素则化作围绕着他的蓝蝶,一并飞入那人的梦境。
许多年前的那个暑假,热得人头昏脑涨,知了叫个不停,比丧事班的喇叭还吵闹。
蓝盈素不知从哪捡来一杆旗帜,上面还印着少先队员的标志。她将脏兮兮的旗帜捡回去,仔细在河边清洗,晾干后又变得焕然一新了。
沈遥蹲在她身边,看着她挥舞着旗杆,少女的臂力显然不足以完全掌握旗杆,只见她被带得脚步踉跄,有些狼狈。见沈遥在呆呆地看着他,蓝盈素有些恼怒:“小鬼,还不来帮我?”
沈遥这才如梦初醒般跑过去,与她一起扶着旗杆。
“捡这个有什么用?”
蓝盈素说:“当然是好看啊。我背着旗子,你跟在我后面,想一想,多威风啊!”
与其说是背,不如说是拖着。他们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在田埂间,红色的旗帜飘扬,惹得田中的农人探头张望:“那是谁家的娃儿?”
蓝盈素骄傲地带路,鼻孔朝着天,好不得意。沈遥眼睛尖,他远远地就看到远处的乡道里走来一个瘦瘦的女人。
“蓝姐姐,你妈妈来了。”他说。
听到这话,蓝盈素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一个阴沉的女人。她将旗帜丢下,慌忙说:“我今天先回去啦,小鬼,明天再来找你。”
沈遥看着那崭新的旗帜落在泥土上,又变得脏兮兮的:“姐姐,旗子”
“别管了,快走吧!我妈妈可凶了!”
说完,蓝盈素跑远了。只有沈遥看着那方才还威风凛凛的红旗出神。
第二十三章 云中游鲵
并不是所有人的梦都有完整的场景,有的人睡得浅,梦得淡;有的人日行漫无目的,梦也自然缥缈无形。像这个梦便是如此,进到梦里,只是一片蔚蓝的天空,天边点缀着几道白云,没有地面,没有太空,只是纯粹的苍穹。在这片空悬的世界里漂浮着七彩的气泡,那些气泡里时不时浮现许多喜怒哀乐的面容。
沈遥刚一落地,脚下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