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其他人,无一搭话,他们只是用夸张的表情夸张的话语反复强调沈遥所做选择的荒谬,居然将生死攸关的选择交给程橙这样的人。
沈遥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无论在虚伪中被编织得多么美好,有些人终究无法与他同路而行。
他又看向犹疑不定的袁世成:“袁队长,这可能是仅有的一次机会,你难道不一起离开吗?”
袁世成看了眼沈遥,又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艰难地摇头:“不行,我还有我的队友,我不能如此草率地做决定。我答应过带他们安全回去的”
是吗
沈遥也没有再劝说,他向着程橙重重点头,程橙便率先带着他往电梯外跃去。
身后的众人想要伸手抓住沈遥,想要将他永远留在电梯里,无数只手组成手的海洋,将电梯完全填充。直到沈遥跨出电梯的那一刻,他才终于看清它们的本质:
那是一群没有面目的人,它们只是向着沈遥伸手,重复着没有意义的话语。它们的样貌、言语,在不同的人眼中、耳中会演化成不同的内容。世人给你何等标签,你便以何等标签见世人。此为怪谈,名为“附庸之电梯”。
跨出电梯的一瞬间,现实世界的各种嘈杂的声音一股脑窜进耳朵里:电梯运作的噪音,商场里路人的闲谈声,楼上门店的装修声,还有那骂骂咧咧走来的保安的训斥声。这些声音吵闹、烦心,但却无比真实,与电梯里那死寂中仅有的宛若被精密安排的人声截然不同。
走出电梯的同时,来自怪谈的思维篡改也迅速失效,沈遥的意识逐渐恢复清明。什么同桌,什么未婚妻,什么小弟,什么小舅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人。
同时走出电梯的苑青依、乔云雪等人同样表现得仿佛突然被人从深水中捞出来一样余悸不绝,她们惊恐地看着对方,对方才电梯里那将陌生人视为亲近之人的状态后怕不已。
苑青依拍着胸脯:“娘希皮的,这怪谈怪叫人后怕的,看起来平平静静的,但突然多了陌生人,还察觉不出异常怎么想怎么惊悚他娘的吓得我今年不敢去拜年了,要是老妈突然叫我去认一些陌生人作亲戚,我怕是要吓死了!”
乔云雪小碎步走到沈遥身边,依旧抓住沈遥的衣角,像个小跟屁虫一样。只有在沈遥身边她才能感到安心。
沈遥也是心有余悸:“这还是在我们已经提前有了破解方法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准备冒然卷入这个怪谈,后果不堪设想果然任何一个怪谈都不容小觑。”
他突然想到什么:“袁世成和田瑜他们两个恐怕凶多吉少了。”
这个怪谈凶险之处与之前的怪谈迥然不同,它考验的不是人的智力,而是纯粹考验人的秉性。如果没有罗盘的副作用颠倒了程橙的性格,他们今天恐怕也交待在这儿了这么说来,还得多亏了柏林之眼送的罗盘吗?
程橙
沈遥看向程橙,只见程橙还有些茫然地看向已经恢复正常,看不出异样的电梯,似乎对脱离怪谈这件事还缺乏实感。
“我们,这算是选对了吗?”她有些难以置信。
“准确的说,是你选对了。”沈遥纠正,“我在怪谈中失去了判断能力,如果没有你,我恐怕就选择那个错误的选项了。”
苑青依也擦了擦鼻子:“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你这次难得立下大功,之前你在老宅偷亲沈遥的事,我就勉强不计较了!”
程橙看着自己之前拉住沈遥的手:“我只是没想到我真的选对了”
沈遥从她的话语中察觉到些许异样,他有些狐疑地询问:“程橙难道你?你已经从罗盘的影响中恢复了?”如果是性格颠倒之后的程橙,是绝对不会对自己生出这样的自我怀疑的。也许在那危急的最后时刻,程橙内心某种力量使她克服了罗盘的影响?
程橙一愣:“恢复?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也许,也许,只是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她这话有些没头没尾,但她也没有进一步解释,而是拉过沈遥:“快,保安过来了,我们快跑,免得被人家抓走了联系家长。”
正说话间,保安挥舞着手里的保安棍:“那边几个小孩,你们站住!”
沈遥等人哪里会站住,也顾不上复盘,拔腿就跑。跑得最快的是苑青依,这本来文文弱弱的姑娘健步如飞,还时不时回头看沈遥,催促:“快点啊,快点啊!”
程橙紧随其后,她其实还能跑得更快,但她会故意落后一点和沈遥并肩。
乔云雪是最不堪的,如果不是沈遥半抱着,她早就平地摔倒被保安扣住了。
只是一个逃跑,便足以窥见姑娘们性格的底色。
程橙和沈遥并肩跑着,跑出商场,跑到阳光明媚的大街上。她和他一起奔跑着,也许是逃出怪谈,也许是逃出保安的追捕,也许是逃出某种过往的羁索,暖洋洋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只觉好像焕然一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