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铁证,程橙面如死灰,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她偏过头,只想着,要是她没有生在这个世界就好了。
第二十五章 昨夜真鉴
沈遥和苑青依成了男女朋友。
从某一天起,这件事似乎就成了她的梦魇。叫她茶饭不思、寝食难安。
明明沈遥说过毕业之前不会谈对象,一切以学业为重,可最后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沈遥背弃了承诺,可她对沈遥却生不出怨恨。看着沈遥那张阳光的脸,闻到他身上白衬衫的洗衣粉气味,她只觉好像他犯下滔天大罪也值得原谅。她觉得自己一定是个傻子,像是那教材上守株待兔的宋人,守在木桩前,盼望着有一天名为沈遥的兔子撞死在这根木桩上。
在她心神不宁的某天,她被沈遥邀请一起回乡下度假。
乍听到这个消息时,她是心花怒放的。
因为曾经的乡下时光是她和沈遥共有的美好回忆,是任何人也夺不走的。
可当他们动身的那天,看到大包小包的乔云雪、苑青依时,她内心那点火苗又熄灭了,熄灭得无声无息,熄灭得好像从来没燃起过。面向沈遥的笑容也变得勉强起来。
在回乡的三轮车上,她迷茫地托着下巴,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乡村景色。
明明是在这里长大,现在却仿佛是第一次来。
是她的心境变了,还是这里的景物变了?
她只是望着倒退的景象,试图在草木之间寻觅自己珍视却遗失的某种东西。突然,程橙看到一个凸起的小土包。那小土包被杂草包围,显得那么不起眼,可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却让程橙的心思重新热络起来。
她想起和沈遥一起走在田野间的日子。他们手牵着手,踩在田埂上,学着马戏团里走钢丝的杂技演员,身侧是金黄的油菜花,像是簇拥着他们的观众。风吹金浪,原野余香。
忽然间,程橙看到田野间窜过一只白白的动物,不是猫儿,也不是小狗,像是一只红眼睛的,胆小的兔子。她赶忙叫过沈遥,二人一前一后包围了那只兔子。沈遥脱去上衣,以衣代网,一把盖住白兔,兔子在衣服里撞了几下,然后便缩在一团不挣扎了。
程橙眼睛里闪着光,她其实很喜欢兔子这种可爱的动物。兔子会让她联想到每年暑假电视上放的《西游记》,嫦娥也有一只玉兔。但她不想让沈遥觉得自己太娘娘腔,于是故意抱着胸说:“兔子也没想象中那么好看吗?嘴巴肿肿的,像个大老鼠似的。”
沈遥心直口快:“啊?我还觉得这小兔子好可爱。程橙,我们养着它吧。”
“你养吧。我家里没地方养。”
“那我来养,以后我就是兔子爸爸,你就是兔子妈妈。”沈遥笑了,他只是当过家家玩罢了。
这个年岁的小姑娘比小男孩早熟一丁点,特别是程橙,她有些激动地说:“才不行!”旋即又说:“我是爸爸,你是妈妈!”言不由衷,心里想的别的事,说出来又不一样了。
沈遥没有和好兄弟争辩,他知道程橙一直在这种事情上特别较真。他感受着包里时不时蹬腿的兔子,问:“那兔子爸爸,你给它起什么名字好?叫玉兔好不好?”
才不要程橙觉得这个名字好庸俗,一点也不符合她的气质。
她说:“这兔子蹬腿这么厉害,像不像雷欧奥特曼?”
“哪个雷欧?”
“就是电视上点播的那个。”
“头上有牛角的?”
“那个是泰罗!笨蛋!”程橙有些无奈,怎么沈遥连这都分不清,以后要是没了她,沈遥一定会笨死的,“雷欧是头上有三个角的,像戴个王冠的那个,你说很像印度人的那个!”
沈遥恍然大悟:“哦哦!那就叫它雷欧吗?”
“嗯嗯。”
沈遥哈哈大笑,
程橙气急:“不是那个雷欧啊!”
沈遥只是笑,急得程橙上蹿下跳。
好怀恋
那段时光,只属于她和沈遥,无忧无虑,天真烂漫。那个时候,她以为会和沈遥当一辈子好兄弟。
夜里又刮起了大风,程橙又失眠了。
她已经很久没睡踏实过了。
每每躺在床上,总是胡思乱想,回过神来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屋外不知谁忘了将衣架子取回来,风一吹,塑料做的衣架子便打得啪啪响。程橙将自己的失眠归咎于衣架子,她有些沮丧地起床,打算去外面将衣架子摘下来。
床头柜上有沈遥昨天送他的狗尾巴“花”,已经蔫了,稍稍用力就折断了,似乎暗示了世间并无长久之物。她心中哀戚,小心将花放好,披上外套,拖沓着脚步出门。
打开门,她却注意到大堂里一个人影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