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节
    ,别愣着啊!”

    “啊哦!”沈遥的目光从程橙身上挪走,也俯身去折那些可怜的狗尾巴草,仿佛它们生来便是要在此时被这二人折断。

    不知怎的,手里蔫蔫的狗尾巴草让他想起了那一捧马耳他蓝的玫瑰花。

    又想到那两张属于昏暗电影院的电影票。

    还想到两个堆在一起的游戏手柄。

    她没有乔云雪那样显赫的家世,没有沈青筱那样神秘的经历,没有苑青依那般复杂的际遇,也没有蓝姐姐那般与众不同的天赋。她一无所有,或者说,平凡得近乎一无所有。

    没有无病呻吟的矫揉造作,没有复杂的家庭关系,没有苦难的宿命。

    她就这么俏生生立在阳光下,连怪异也避她三舍。

    就这么一无所有的人,似乎也不值得一捧花儿,不值得一张电影票,不值得被爱惜

    吧?

    沈遥将狗尾巴草扎成捆,像一捧花一样束在一起。他将狗尾巴做的花递到程橙面前。

    程橙一边眉毛抬起:“这是什么?”

    “花。”

    噗呲。笑了。

    “傻帽,这是狗尾巴草。”

    “这是我新发现的狗尾巴花。”沈遥也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我记得你说女孩子都喜欢送花,我好像从没送过你花。”

    程橙的笑容逐渐收敛了。

    “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像寻常女孩那样,不喜欢穿裙子,不喜欢看电影,也不喜欢玫瑰花。”他说,“所以,我想,你应该,也许,可能会喜欢这一捧有点不一样的花。”

    狗尾巴花,代表的是他们一起经历的童年的幻想,浪漫与青春。它是花非花,他们之间的悸动也似情非情。它到底是什么,只取决于手持鲜花者一念之间。

    程橙看着沈遥手里的“花”,说不出话来,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或者,应该做什么表情?她不知道。她平生所有的经验都无法给出答案,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一个巨大的漩涡吸走了,这个漩涡里到处都是沈遥的影子。

    明明她曾教唆沈遥给苑青依送花,到头来怎么送到自己头上了?

    她感到眼眶湿湿的,又不想让沈遥看出来,就故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你太笨啦,哪有送

    她喜欢。

    沈遥捏起一根,插在程橙的头发上,歪七倒八,只有孩子才会把狗尾巴草插在头发上。

    “很漂亮。”

    他在夸什么?草?花?还是人?

    程橙还在笑,好像听到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根本停不下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了好一会,她抹去眼泪,说:“傻帽,还以为是小时候啊。”然后拿过沈遥手里的花,仔细竖在土包上,旋即飞快转身,背对沈遥做出祈祷的姿势。

    沈遥也学着她向雷欧祈祷。

    他们挺傻的,向着一只死掉的兔子许愿。还是一只叫雷欧的倒霉兔子。起码也得叫艾斯吧。

    沈遥偷偷睁开一只眼偷看她,发现她肩膀微微颤抖,他又闭上了眼,专心祈祷。

    有时候,女孩子总需要一点自己的时间。

    他只是想为她做些什么,赠予些什么。但他两手空空,所赠又能是何物呢?

    “路边一无所有的狗尾巴草,自一无所有的我,赠给一无所有的她。

    ——零三年晚秋。”

    第十三章 第一次的修罗场

    当沈遥和程橙回到老宅时,已经到了傍晚时分。沈青筱开着三轮车去镇子上的集市采买食材去了,院门口只有乔云雪扶墙而坐。

    她靠着墙壁,眼神半睁,明明身体不舒服,却还是强撑着坐在院子里,像一块守望的石雕。当她看到沈遥和程橙一起回来时,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似乎是见到了什么极为欣慰的事物。

    她注意到程橙头发上插的一根狗尾巴草,伸手想帮她拂去,谁知程橙微微闪身一避。

    “你头上有狗尾巴草。”

    “那是花。”程橙说话时,目光不经意飘向沈遥,忽而绽放一个笑容。

    “花?”乔云雪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旋即释然了。是啊,暧昧的男女之间总会有一些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秘密才对啊。沈遥和程橙之间的秘密,也只属于他们。虽然欣慰沈遥终于开窍了,但乔云雪心底闪过一丝隐晦的不适。也许是对二人之间存在秘密感到不适,也许是对自己不能完全掌控事情的发展而感到不适,又或许只是单纯晕车导致的不适。

    最后,乔云雪换上笑容:“你说是花就是花吧。”

    正说话时,第四人不期而至。苑青依像是特意挑了一个所有人都在场的时间出现,她走路的姿势端正秀气,像一个规规矩矩的乖乖女。但乔云雪能发现她眼神中闪现的那暧昧不清的倔强与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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