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去问问她们的看法吧。

    乔云雪的声音还回荡在脑海里。

    去问问程橙，问问你的蓝姐姐，问问你姑姑的看法，看她们对你谈恋爱的事到底作何感想。

    在床上翻了个身，乔云雪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你因为可怜而与苑青依在一起，既是对程橙的伤害，也是对苑青依的伤害，你早晚要把这些人给害得遍体鳞伤。

    谈恋爱原来是这么让人困扰的事情吗。他还以为真和学校里那群青少年说的那般幸福美好。这份心中的忧虑究竟从何而来呢？

    他走到书柜边，抽出一本《梅花印》。他向来是不齿阅读这类爱情至上的小说作品的，可如今却不得不向这本书取经求解。可翻看了几章，便觉得心头烦躁，被里面那暧昧的人际关系弄得不上不下，只觉世间最琐碎之事也莫过于此了。他爱她，她又爱他，他又爱另一个她，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这些人除了谈情说爱没有别的正事可干吗？

    正在这时，沈遥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他急忙将小说塞到身下，刚抬头便看见姑姑沈青筱推门而入。

    沈青筱见沈遥慌忙藏掩某物的姿态，想到上次撞破沈遥床下藏物的事，心下发虚，说了声抱歉。在门口站定一阵，还是犹犹豫豫拖拖拉拉地走进来，坐在沈遥床边。

    沈遥有些尴尬地看着姑姑，只见沈青筱穿着睡衣，赤裸着双足，头发散乱下来，没了白日里那股有些彪悍的辣子气，倒是多了许多大家闺秀般的哀愁。他记得沈青筱薛映棠家里本就是当地乡贤，放古代也是地主员外，说是大家闺秀也不算错。

    夜里风寒，沈遥抓起被子一角盖在她身上：“你盖着吧。姑姑，有事吗？”

    沈青筱盖过被子，靠在床头，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沈遥藏在身下的那本书。沈遥本就是这个年岁的男孩子，血气正盛，喜欢看那种东西也正常，至少说明他不是个同性恋不是？

    她似乎联想得更多，语气有些失落：“你女朋友是谁？成绩怎么样？家庭如何？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一口气问了很多，像是早就在心中筹备了很久。

    沈遥一一回答：“她叫苑青依，成绩还算不错，家庭条件殷实，父母是国企职工就是上次我给你看的小说稿子的主人，我们就是通过武侠小说认识的。”

    “是她啊”沈青筱记得那姑娘的字特别秀气，“她喜欢你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没头没脑。

    沈遥愣了愣：“应该是喜欢吧。”其实应该算很喜欢吧，从苑青依的言行举止来看，她是真的把沈遥当做未来的伴侣看待了。女人对于自己的初恋总有许多宽容与谅解，她也更愿意抛弃一切去追求心目中的爱情，哪怕她心目中的盖世英雄其实意有别属。

    沈遥继续说：“她之前一直活得很压抑。我想，和我谈恋爱这件事应该是她唯一一次能完整地发泄自己的情感。”

    沈青筱说：“那她一定很喜欢你。”

    “”

    “那你喜欢她吗？”

    这个问题算是切到要害了。沈遥喜欢苑青依吗？实话实说，苑青依是个优秀的姑娘，长相漂亮，性格温柔，与沈遥有颇多话题，而且是个重感情的好女人抛开和她共生的苑紫离不谈。按照常理，面对苑青依的真情流露，他应该是喜欢她的。

    但是。

    他看向自己的手。

    当初和程橙双手不经意相握时那懵懂间的心脏触电感，一次也没有在苑青依这里出现。当初对乔云雪那不顾一切的憧憬感，也同样无声无息。

    他答不出来。也许他知道答案，但那个答案与他历来的责任感背道而驰。这个社会的人就是如此，哪怕明明不被要求做此事，但总会默默承受，并自我规训。就像不懂事时，学生起哄“在一起”，那对男女便好似理所应当配对了一般，哪怕当事人各自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所以沈遥只会回答：

    “我喜欢她。”

    姑姑笑了笑：“你要是真喜欢，哪会考虑那么久？”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沈遥，其他家长一般都不许孩子早恋。但我知道你和别的同龄人不一样，你一直很自觉。所以这方面的事我也很少向你强调。”

    “可是上次我在你床底翻出的那些东西，还有这次你谈恋爱的事”她看向额头冒汗的沈遥，“让我觉得有时候我还是有必要行使自己监护人的权利，免得你误入歧途。”

    “姑姑”

    沈青筱偏过头，不再看向他：“沈遥，你还是学生。你的当务之急的学习然后考上一个好大学，以后分配到一个好的工作岗位。你也不要和你的女朋友做那种事，以免未来都对此后悔。”

    姑姑还是误会他了，沈遥是个正人君子，怎么会趁着姑娘家对他的爱意如火而突破界限呢？

    沈遥正要辩解，又听见沈青筱说：“如果你在这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