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只能绝望地做出口型。
那句话沈遥听她说过无数次，她每次都会说。开会时被侯博文反驳时会说，感谢沈遥时会说，甚至只要见面便会提上一句
她明明已经答应过沈遥不再说那三个字。
“对不起”无声的道歉。
叮铃铃，刺耳的铃声再度响起。
假话仙唰地一下站起来：“考试结束！
就在假话仙“考试结束”四个字话音落地的一瞬间，沈遥暴起抓过苑青依的试卷。那张试卷早已被她的汗水、泪水濡湿，变得格外脆弱，沈遥几乎是毫不费力地便将试卷撕成碎末，碎片上的黑色字迹因为潮湿而洇混在一起，再也无法复原。
他当着怪异的面，将象征着死亡拷问的试卷撕成碎片。
如果连试卷都不存在了，自然就算不上说真话了
有时候，沉默也是回应的方式。
苑青依看着纸屑宛若大雪一样在眼前飘落，沈遥那孤独的身影暴露在邪恶的目光下，仿佛一束钉入黑暗的灯光。
第二十章 盖世英雄
哒。哒。哒。
拖沓的步伐声，让人想起潮湿的梅雨季穿着雨鞋踩在泥泞的乡间小路。小时候他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声音，因为每当他穿着大一号的雨鞋走在家乡的路上时，总会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在年幼的孩子心中，那隔着雨鞋的脚感这和踩在屎上面没有区别。
假话仙一步步走到沈遥和苑青依面前，它等到最后一片试卷碎片落地才发问：“你为什么要撕试卷？”
“撕着玩。”沈遥额头冒汗。
“你不怕死吗？”
“不怕。”
怪异的脸凑得太近了，好像下一秒就要将他吞噬。
“你叫什么名字？”
“侯博文。”
每一句话。
沈遥每一句话都是假话。
包括那空白试卷上的内容，全部是虚假的，刻意拟造的。
“你违反了考试规则，知道吗？”假话仙问。
“考试结束后撕试卷其实也算违反考试规则，大家当然都知道啊。”沈遥回答得虽然快，但每句话都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很清楚，这种时候答错就是死路一条。但倘若不去做这件事，苑青依就必死无疑。
怪异忽而陷入沉默，他拿起沈遥的空白试卷看了一眼，又捡起地上无法分辨内容的碎片。
“的确完成了考试，但既不能算真话，也不能算假话在我宣布考试结束后的时候才撕的试卷，也不能算违反规则嗯真是为难呢”它脸上的笑容难得收敛了，似乎遇到什么为难的事。
怪谈的规则对怪异有极强的约束力，它们必须遵守自己的规则，在真假游戏这个怪谈中，只要没有违反规则，双子神便不能伤害参与者。
“再让你们补考也没有意义了，毕竟已”它忽而又笑了起来，“有了，既然你们既不算通过也不算失败，那我也给你们一个折中的处置吧擅自撕试卷的下场，便是被关在教师办公室哦”
沈遥和苑青依听得一阵窃笑声，二人只觉天旋地转，再睁开眼时，竟然出现在一处上锁的办公室，好像刚才的考场只是漫长的幻觉。
这间办公室面积不大，约莫只有十来平，一前一后两个工位，一台饮水机，仅此而已。
办公室的大门并非常见的木门，而是沉重的铁门，锁链从里面串住，又用一把厚重的大锁扣上，足以阻止任何人离开此地。除了大门外，办公室唯一与外界的联通点便是一扇小小的两格窗，但透过窗户往外看去，只能看到无尽的高楼峭壁。
这里是整个学校最高的办公室，窗户外没有任何能落脚的地方，一旦摔下去，除了摔得粉碎沈遥想不出任何其他结局。
假话仙居然把他们关在这个地方的确，这既算不上惩罚，但也不算是完成考试的奖励。
这样一来，他和苑青依算是彻底同蓝盈素、侯博文等人失散了。
至少至少苑青依没有死在那场考试中，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发呆的苑青依，声音不自觉变得温柔：“你还好吧？”
苑青依仿佛后知后觉般醒悟过来，她看着沈遥，就这么呆呆看了半晌，忽而不知那根心弦触动，骤然泪崩，嚎啕大哭起来。
沈遥连忙上前，顺手抓过工位上的卫生纸给她擦眼泪：“别哭了别哭了我们暂时安全了，你还活得好好的”
苑青依只是抱着他的手一直哭，直到泪水将沈遥半边身子都打湿。难怪古人说女人都是水做的，天知道她们居然能流这么多眼泪。
她不知哭了多久，终于稍稍缓过来，起码能说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