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响起。
“他叫侯博文。”是沈遥,他立在人群最前方,与怪异相距并不算远,“而我的名字则是沈遥。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真话仙?”
众人面露惊恐地看着他,连苑青依都不解他怎么会在此时发声。怪异问的明明是侯博文,沈遥完全不必横插一脚,他到底在想什么?
怪异目光从侯博文身上移开,那狭长的双目指向沈遥,之后陷入了侯博文平生最漫长的一段沉默。
他呆呆地看着沈遥,看着怪异不知道沈遥这番回答会迎来怎样的审判。内心既有一丝喜悦,又有一丝愧疚,喜悦的是沈遥代替他回答了怪异的问题,他起码能活下去了;愧疚的是明明是他连累的沈遥,对方却在此时挺身而出。
苑青依看着那类人非人的怪物,暗自下定决心,如果沈遥答错了,她会扑上去阻止怪异,给沈遥逃跑争取时间哪怕她现在腿肚子发抖个不停,她也已然做好了为沈遥牺牲的决心。沈遥是为了她而冒险,君既有此情,她何会无此意?
也许假装变回正常人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梦而已吧。
呼呼。
夜风吹过草皮,带起一股泥土的腥味。这个味道让沈遥想起了夏天,想起了程橙的热裤,想起了夜晚的烧烤,想到了那辆红色的川崎摩托车。如果这次侥幸活着,一定要找乔云雪借她那辆摩托车骑一骑。
“那么”怪异收起了双手,重新合拢袖子在身前,就像一尊供奉在庙堂里的异神,“我们下次再见”伴随一阵噗呲的窃笑,它逐渐消失在黑暗里。
等到怪异离开,侯博文这才瘫软在地,半天都无法动弹。
看来沈遥是答对了
这个怪异是真话仙。
但他到底是怎么分辨出来的?又为何要冒险去搭救侯博文?
众人都投以好奇又敬畏的目光,对这位曾破解过怪谈的新人再也不敢小觑。
“你是怎么知道的?”侯博文的声音发虚,“你不怕答错了死在这里吗?”
沈遥还看着怪谈消失的地方,没有回头:“答案是你和你的小弟告诉我的。”
“?”
“从外观来看,根本无法分辨真话仙和假话仙。但你小弟说了一句‘逃跑’的话,而你回了一句‘闭嘴’,我相信这两句话虽然是无心之言,却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沈遥继续说,“真假游戏里有两个神仙,在其中一个神仙面前必须说真话,另一个面前必须说假话。你们说了真话没有违反规则被杀,说明这个怪异就是真话仙。”
侯博文和其余人都恍然大悟,没想到答案居然如此简单只是刚刚那种生死攸关的情况,没有人能做到冷静的思考与分析。
“那不就是试错吗?”一个人说。
沈遥终于回头,环顾众人,似乎在数着人数:“就是试错。这也是我选择救下侯博文的原因。”他冷冷道:“这个怪谈的规则存在许多无解之处,唯一的解法便是拿人命去试错,所以仪式必须要七个人启动,也就是说我们在场八个人,一共有七次试错的机会。每多幸存一个人,下次遭遇怪异时其余人活命的机会越多。”
众人陷入沉默,似乎是被沈遥过分冷血的话语吓到了。
“不是每次都会这么好运,我希望当今晚你们再次遇到怪谈时,能做好赴死的准备。”他说,“包括我也是如此。”
第十六章 偏心
初次遭遇真假游戏中的怪异,众人便深深感受到这个怪谈中的绝望,特别是在知道神父给的方法是错误的情况下。
“他骗了我们。”
侯博文差点咬到舌头,他几乎要痛哭出来:“我是那么相信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苑青依看着侯博文不堪的模样,叹息着摇头,没有再落井下石。
沈遥则一点也不关心他的心情:“神父还对你说过什么?全部告诉我。”
侯博文摇头:“没有了,他对我透露的信息也只有这些,我已经没有任何隐瞒了怪我怪我被他迷惑了”
“他说过他的真名吗?”
“没有他一直自称摩根石这个会不会就是他的真名?”
那是不可能看来侯博文已经完全失了方寸。
目前已知的可信的信息就只有神父的目的是捕获怪异,是来自柏林之眼,手中有某个来历不明的奇具,其余信息则一概不知。
“沈遥,我们该怎么做?”苑青依问。她这一提问,其余人都看向沈遥,等待沈遥的回答,经过刚刚短暂的遭遇,这群人已经默认沈遥是主心骨了。想要活下去,跟着沈遥绝对是最妥当的。
沈遥摸着下巴,说实话,他心中也没有底,他目前只有一个模糊的计划,但要怎么实现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