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违反规则一,则会触发怪异的第二次接触,这时候便出现了第二条规则。
规则二,得维持表面的和谐与合理,不能表现出任何惊慌与恐惧情绪。因为这是独属于思念的怪谈,受害者死前应该沉浸于思念的情绪中。
如何在不违反规则二的情况逃离怪谈空间呢?
“沈遥,吃完饭了吗?吃完饭我们可以出发了。”
对于沈遥来说,“爸爸”“妈妈”的称呼代表着他还未摆脱童年的眷恋,不能正确地看待父亲母亲的角色,所以这个怪谈中的父母都依然保持着死前的模样与特征。他们是沈遥内心最大的痛苦的映射。
沈遥面对爸爸的审视,下意识低下头:“我还没吃完,等我再吃一点吧。”
爸爸点头:“那你快点吧。”
沈遥重新坐回座位,对于逃脱之法没有半分头绪。有什么借口,是合理且和谐地能向怪异提出,并且能帮助他离开此地的呢?
沈遥心头一动,偏头对妈妈说:“妈,我想走之前向程橙告别,可以吗?”
这个理由合理和谐,怪异应该不会拒绝。
妈妈几乎是立刻皱眉:“这么晚了,她们都睡了。”
爸爸也接话:“是啊,还是快吃饭吧。”
被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也很符合父母的人物逻辑也就是说,怪异是会在合理和谐的范围内否决他的一切自救行为吗?
那有什么理由,是他们不能拒绝的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沈遥如坐针毡,始终未能找到破解之法。
就在这时,父母突然齐齐站了起来,沈遥发觉空气中的霉味变重了。
“时间差不多了,别吃了,我们出发吧。”爸爸说。虽然说要出发,但他没有去收拾行李的打算,而是定定站着,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沈遥。
必须要拖延时间不能沉默沈遥忽然意识到。
他赶紧张口问:“爸你当年是为什么调岗?妈又是为什么失业?我我不记得了。”
爸爸顿在原地,在沈遥紧张地等待中,他终于开口:“当年因为一场火灾,我和你妈妈一个被调岗,一个失业。你忘记了吗?”
此话一出,却是沈遥发怔了。
火灾
“当年,一个小孩带了一盒火柴进了有土灶的旧厨房,因为他的粗心大意点燃了干燥的柴火,他却浑然未觉。等到他发现的时候,这个孩子只能惊恐地呼救,他的父亲听到呼救声,奋不顾身地冲进火海,然而他却再也没有出来。第二个冲进去的是他的母亲”他平静地叙说着,好像在说旁人的故事,“我和你妈妈,一个因为工作处置不当,一个因为教育不到位,被依次调职和解雇,这就是我们家这些年一蹶不振的原因。”
沈遥嘴唇发白:“是是这样吗?”
妈妈漠然地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差不多了,小遥,我们该走了。”
“这一次,我们一家人,一个不少地上路。”
就在她的手要抓住沈遥时,沈遥忽然喊道:“等一下”
“”
“我我还需要去一趟厕所小解,很快的。”
妈妈收回手:“你快点吧。”
沈遥咽下口水,慢慢走向厕所,他感觉到身后两道冷森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他的背影上。他进到厕所后,飞快地将厕所反锁上,靠在墙边急剧地喘息着。
回想着怪异刚才叙说的那些故事,沈遥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胃部痉挛,呕吐感几乎压抑不住。
那根本不是旁人的故事
那是发生在沈遥身上的惨剧。
也是这些年折磨他的梦魇,是他无法原谅自己的根源。
如今,这些故事被父母以旁观者的视角说出来,竟然有一种让他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被人架了起来,胸腹被剖开,心脏完全呈现在他人面前。
“呕”
他扶着墙,一阵干呕。
都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当年没有那么贪玩如果他当年能早点发觉如果他当年能自己果断点离开但凡做对一步,那恐怖的厄难都不会发生在他们一家。
什么追求完美,什么追求不留遗憾其实只是发生那些惨剧后,心理自然产生的矫正机制,当年越是不完美,越是遍布遗憾,现在的他越是追求完美,越是追求没有遗憾。
他注意到门缝里的光忽然消失了,好像是有人站在了厕所门前,隔着门,冷漠地盯着他。
然而,沈遥心中此时却忽然生起一股古怪的感觉。
也许
也许这根本不是怪异
也许这是他内心愧疚的解脱,是他这些年所追求的答案?
他因为自己的过错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