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慈爱地笑了:“没有啊,你看错了。”
爸爸也露出了他那闪亮的笑容:“是啊,你一定是累坏了,快吃饭吧,等会去车上睡,你不是很喜欢在那辆桑塔纳上面睡觉吗?”
三叔爷桑塔纳这些词似乎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
头好痒,根本想不起来
头好痒
头好痒
头好痒。
第二十一章 路牌下
沈遥被她推倒在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听得到那呱噪的蝉鸣、呼啸的风扇,还有交织的喘息声。
在最不合适的时间,最不合适的两个人,做最不合适的事。
蓝盈素将他压在身下,看着他茫然的表情,心中的愧疚被唤醒,居然变得犹豫起来。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老人特有的拖拉的脚步声,是三叔爷回来了。
蓝盈素飞快地从沈遥身上爬起来,仓皇地看了他一眼,红唇轻启,似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却羞愧地落荒而逃。她低着头,从三叔爷身边窜过去,三叔爷差点被她撞倒:“诶,偷瓜那个女娃!你又来!站住!站住!我说站住!”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蓝盈素便跑得没影了。
若不是地上散落的五羊脆筒的包装纸,沈遥也许会觉得方才不过黄粱一梦。不是美梦,而是一场难以言说的怪梦。他被蓝盈素推倒时,心中最多的感情并非喜悦期待,而是不安,不安他认识的那个蓝姐姐怎么变了个模样,不安人原来会有截然不同的另一副面孔。就好像刚刚建立起来的方尖碑轰然倒塌,世界再次回归荒芜。
他逐渐明白,也许他们说的没错,他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明白。
三叔爷在训斥他什么,他已经听不太清,最后是怎么度过这一天时他也完全没有了印象,他只记得第二天起床时遗精了。
三叔爷让他去放牛,带牛去大堤边的丘陵吃草。他赶着牛儿出发时,天方蒙蒙亮,世界好似蒙上一层蔚蓝色的薄纱。他站在大堤边,看到有学生背着书包走在上学的路上,他呆呆地看着他们远去,好像在目送自己的过往,直到牛儿轻轻顶他,他才恍惚清醒。
蓝姐姐说,她今天要走了。
有时候她们这种人最是狡猾,在你心里留下一个难解的念想,然后像蜜蜂一样嗡嗡飞走,当你再想寻觅时,却一无所获。沈遥过分成熟地想。
从村子里前往国道,只有一条铺装路可走,必须经过丰河镇的公交站。蓝姐姐家开着小汽车来,也只能走这条路离开。
在牛儿吃草时,沈遥顺着大堤一路向前。他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太阳在平原尽头缓缓升起。一条璀璨的直线在地平线绽放,随后世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媚起来,就像那蔚蓝色的面纱被人轻轻掀起。他一直走,走到丰河镇,有镇民关切地问他是不是走丢了,沈遥都只是摇头以对。
最后,他走到了丰河镇的公交站。蓝色的站牌斜立着,不知被哪个醉鬼用摩托撞歪了。站牌上的“丰河”二字都已经褪色,路面也都是大小不一的裂纹、坑洞。
他就蹲在站台下,他不知道蓝盈素是不是早就走了,但他知道只有蹲在这里才有机会再见一次蓝盈素。昨天的告别太过荒唐与仓促,一点也不符合他的想象,一点也不完美。
太阳逐渐升起,烈日用夏季最后的力量挥洒它的余温。
他蹲在路牌下,汗如雨下,引得许多人议论纷纷。但沈遥都不在乎。
命运不会亏欠有准备的勇士。沈遥终于看见拐角处开来一辆墨绿色的小汽车,棱角分明,方方正正,和电影里看的那些车一模一样。
沈遥站起身子,看着那辆小汽车逐渐停在他身前。
他听到车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快点,我们没时间浪费。”
“我知道了,我只和他告个别。”
蓝色衣裙的女孩从桑塔纳后座走出来,她站在阳光下,明媚如初见。她看向沈遥时,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似乎是为昨天自己的冲动而尴尬。
“你怎么在这?”蓝盈素问。
这句话似曾相似,好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也是这么问的。
无须等到沈遥回复,蓝盈素便继续说下去:“昨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麻烦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哦。”她俯下身子,吻了吻沈遥的额头:“小鬼头,再见吧,快点回家吧。”
“可是我没有家了”沈遥看着她,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之所以在这里等她,不就是因为只有蓝盈素还能给他一点家的温情吗?
本欲转身离去的蓝盈素止住脚步,看着倔强站在路牌下的小鬼头,凝噎不语。
“盈素,还要多久?”车里的女人催促。
“还有两分钟,就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