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文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他的声音磁性厚重,仿佛不是在杀人现场,而是在他的节目录制过程:“亲爱的乖乖,你在哪里?”
许嘉惊恐至极,她试图找地方藏起来。
“乖乖,你在二楼吗?”
她拉开衣柜,忍着断臂的剧痛,藏进衣柜了。她知道这是徒劳,可求生的本能驱使她这么做。
“你在我的房间里吗?”钟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害怕极了,看到衣柜里有个行李箱,便发了疯一般试图钻到行李箱里去。
钟文一步步走近衣柜:“我的宝贝,你在衣柜里吗?”他打开衣柜,看到了合不拢的行李箱,露出了疯狂的笑容:“你在哪里呢?在哪里呢?是在行李箱里吗?”
行李箱里的许嘉猛地一颤,她头顶的盖子被掀开,露出了钟文那英俊、癫狂、布满鲜血的容颜。他手持斧头,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脸上的笑容让她想起了:过年时,乡亲们围在年猪边,看着屠夫杀猪时的那种笑。
欢笑。大笑。喜悦的笑。解脱的笑。
“求、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她用仅有的一只手抱住昔日情人的大腿,只会重复“别杀我”三个字,已经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泪水,鼻涕,口水,尿液,一股脑流出,她绝望地抬头:“别杀我好不好,别杀我好不好我错了,我错了”
钟文笑了:“我的宝贝,一个行李箱怎么够你藏呢?”
“不、不不”
钟文一脚踢开她,挥动斧头,沉沉落下,斩断了她的第二条胳膊。鲜血疯狂喷洒,仿佛要将这个世界淹没。年轻女人的血肉脱落主人,无助地被抛弃在地上。
许嘉第一次听清自己的尖叫声,她忽然发现,在尖叫时,她的声音,好像与其他人从来没有什么不同
钟文丢开因为斩断人骨而变钝的斧头,从腰间的挂袋上取下第二把磨得锋利的斧头。
他看着因为极度恐惧而呆滞的许嘉,毫不留情地再度举起斧头,落下。
举起,落下。
举起,落下。
举起,落下。
直到她再也发不出她那天使般美妙的声音,直到她再也无法呼吸,直到她再也无法动弹,直到她变小变碎,变得足够藏进行李箱中。
鲜血流淌,盖过了钟文雨靴的鞋跟。在他未曾注意的角落,一朵紫色的花在虚无处缓缓盛开。这是由他亲手种下,由许嘉用鲜血灌溉的
恶之花。
第二十九章 残肢怨魂
她的那双胳膊不知在夏日的行李箱中焖烤了多久,打开行李箱后,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那发紫的皮肤甚至黏在了行李箱的内胆上,轻轻一提,便会连皮带肉撕扯下来。
乔云雪走到沈遥身边,代替沈遥将粉色的,印有小猪麦兜的行李箱关上。沈遥再聪慧敏锐,其本质也不过是一个高中生而已,骤然面对这惨烈的血腥场面还是让他半天没法缓过来。而乔云雪不同,为了研究怪异,她不知分析过多少猎奇的图片、视频,甚至曾去过怪异出没的死亡现场。
她看着干呕不止的沈遥,心中莫名泛起一丝不忍。她是不是很自私?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把本无关的沈遥牵扯进来,他头脑灵活,信念坚定,本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她轻咬下唇,事到如今还在想这些做什么呢?
沈遥捂住肚子,他感觉胃里反酸,他很想找个地方蜷曲着休息,但他知道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他强忍不适,从乔云雪手中夺过箱子的拉杆,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它不止在一个地方,还有其他箱子。”
乔云雪点头,也不再犯着些小矫情,快步跟上沈遥。
此时距离怪异打来电话已经过了四分钟。
托着行李箱走在迷宫中,最大的压力并非来自时间的紧迫,而是那行李箱中的断肢在空旷的箱内碰撞翻滚的响声、触感,总让他感觉那箱子里的东西是个活物。
他再次横过左手,想要借着越发微弱的月光看清时间。然而突然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推了他一把,沈遥回头,只看见表情凝重的乔云雪。
“是你吗?”
“什么?”
“刚才推我的。”
“我没有。”乔云雪摇头。
沈遥又看向背后的粉色行李箱:“它呢?”这句它呢平淡中透露着困惑,却让乔云雪越发生出一种平静的恐怖感,好像立于一条流淌的小河边,俯下身去才发现底下游动着巨蟒。
“它没有。”乔云雪喉咙干涩,“至少我没有看见。”
沈遥点头,正过身子,再度低头去看手表。
然而这一次,它再也没有躲藏。
从黑暗中伸出一双浮肿的、毫无血色的手,就这么静静地盖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