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文也不挽留,依然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喝茶。
沈遥和乔云雪走出公寓后,乔云雪才惊叹:“你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怎么骗人这么娴熟?我看你以后别读什么大学了,专门去推销保健品一定能发财。”
她夸人简直堪比损人沈遥想。
“钟文的反应比我想象得要强烈。”沈遥说。
“你怎么知道就是钟文?”
“只是恰好他是第一嫌疑人而已。”沈遥指着远处一辆停放的私车,“而且,不止我们盯上他。那边车里坐的都是警察。”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
“等?”
“打草惊蛇的精髓在于,蛇在惊慌后会不顾一切向着蛇巢蠕动。”
乔云雪目光闪动,低语道:“我现在相信天生犯罪人的说法了。”
沈遥疑惑:“你说钟文吗?”
“我在说你。”
第二十五章 第二次月下相约(上)
二人就近找了间茶楼,一边喝茶一边监视着不远处的公寓。沈遥记得父亲生前喜好喝茶,还在自家院门种了茶树,每每制茶时,总会喊上沈遥一并,沈遥最喜欢的是捻茶这一道儿,将茶叶捻在手里,搓成条,揉搓蔫了,最后用竹叶编制的木篓子盖住。
触景生情,他悄悄掐了自己大腿肉,强迫自己不去回忆往事。有时候越是回忆越是能感受那痛楚的刻骨铭心,如若世上有遗忘药,他许会一口闷下毫不犹豫。
乔云雪在下午三点多就有些熬不住,趴在桌子上小憩。沈遥看着她的睡颜:红色的秀发流泄如瀑,阳光穿透发丝,荧荧若有曦光。她脸蛋的皮肤被手臂挤压得轻微凹陷,娇嫩得似是一团水儿,她的肌肤太过柔弱以至于被太阳直射后泛起醉人的红晕。乔云雪睡着时脸上带着丝丝稍纵即逝的笑意,好像在追逐若有若无的美梦,她的呼吸平缓轻柔,朱唇翕合,露出半边齐齐整整的门牙,煞是怜人。
她醒时,像是一团行走的火焰,又似是撒泼的熔岩,张牙舞爪,将空气都烘得滚烫。她睡后却截然相反,如同蛰伏水下的红莲,只能透过波光潋滟的水面和袅袅雾气看得那浮光掠影。
沈遥默默看着少女的容颜,心想,她是多美的一个人儿啊,美得让他忘乎所以,让他情不自禁跟着她走上一条不归路。他一直以为自己不是肤浅的人,他和其他同龄的男子并不一般,然而直到遇见乔云雪,那怦然心动的感觉却让他心惊肉跳。
他想,如果乔云雪那天果断地拒绝她,或者不找他搭话,他是不是能问心无愧地抛下心头这点情愫,专心于他的学业。正是因为与她保持着一种似是而非的距离,才会如此念念不忘吧。
沈遥望着窗外,白云变换,一会老翁,一会苍狗,竟已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外送员来到公寓前,手里提着一袋外送,袋子上写着“郭富顺馄饨店 支持同城送餐”。
沈遥目光微凝,他摇醒了乔云雪,后者还在迷迷瞪瞪:“怎么了,怎么了?”
“有动静了。”沈遥指着公寓。
只见钟文打开房门,让外送员入内,关门前还不忘左右张顾,似乎在警惕什么。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房门再度打开,外送员再度走出。然而这次他的模样发生了变化:头盔下多戴了口罩墨镜,也多戴了一副手套,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处裸露出来。这可是大夏天,他这般打扮是为了什么?
乔云雪此时已经清醒过来,她急忙指着那骑上电动车的外送员:“那个就是钟文假扮的!快,我们跟上去!”
沈遥皱眉,按住乔云雪:“再等等。”
只见不远处一直暗中监视的警察们也发动了车辆,悄然跟上了那变装后的外送员。果然,警察们也觉得那家伙很可疑吧。
乔云雪急促道:“还等什么?等会被警察抢先了,我们这些天的努力就打水漂了!”
“我觉得钟文不至于这么愚蠢如果他真这么蠢,早就被抓捕归案了。”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再等一个小时,如果公寓没有动静,我们再另行定夺。”
然而钟文的耐性根本没有沈遥想的那么好,只不过十五分钟,公寓后门打开,一个戴着棒球帽身穿卫衣的男子从中走出。他手里提着垃圾袋,假意去垃圾桶丢垃圾,实则是从硕大的垃圾箱后绕了个圈,往另一边走去。
沈遥这才起身:“这才是钟文,我们跟上去。”
钟文绕过几条街后,才拦住一辆的士,低头与的哥说些什么,没一会便坐上的士不知驶向何方。
沈遥跟在后面干着急:“你这电动车能不能快一点!被那出租车越甩越远了!”
乔云雪气急败坏:“我已经很快了,这破车最多只能开四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