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遥笑了:“你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看你怎么解读呗。”
“”
熟悉的沉默。
“跟班。”
“嗯?”
“谢谢你。”
“真是意外。”
“虽然没有抓住怪异,但我们确凿已经接近怪异的真相了。你比我想象中还是有用得多。”
“谁说没有抓住怪异的?”
“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知道了电话鬼的本质了。”
“是什么?!”
“好歹让我休息一下吧。至少现在,让我缓一缓。”
乔云雪微微撅起嘴,稍显不满:“那好吧。”
他们骑行在城市道路上,沈遥觉得此时有点像是约会,孤男寡女,漫无目的地在月下游荡。也许他当初主动接近乔云雪就是为了此时此刻吧。
“你怎么想到骑着摩托车冲进来救我的?”
“我想到你的灵感比普通人高,见到的怪异恐怕也比普通人更厉害。”
“那你是怎么突破怪异的空间扭曲的?”他有些好奇,“没有灵感的普通人好像没法闯进来吧?”
乔云雪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已经接听不到你的信号,担心你遇到危险,唯一的想法便是从坡道那里加速起飞撞进去救人。”
“你不怕摔死?”
“摔死就能去见妈妈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沈遥沉默许久:“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她忽然说:“对了,从我开摩托冲进去起,我就一直在流鼻血,刚刚才止住,这和怪异有关系吗?”
流鼻血?
沈遥想起自己不久前也流过鼻血,当时他还听到过奇怪的女人笑声。
他若有所悟:“也许这代表你的灵感提高了吧。”
乔云雪欣喜:“真的吗?我能亲自接触怪异了?”
沈遥无语:“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对我来说,这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事!”她拧动把手,红色机车再度飚速,带着惊叫的沈遥向着城市深处狂飙。
散落的月光穿透层层阴云,原地只留下一个断了线的电话听筒,在月光的映照下静谧长眠。
第二十一章 缭乱
这个世界上第一疯狂的事,就是在撞鬼后,有一个骑着摩托车来救你的美少女。第二疯狂的事就是优等生沈遥上课打瞌睡。
一根粉笔点在他桌面,教政治的马先生问:“昨天没休息好?”马先生穿着中山装,像个古典传统的老学究。他手里端着政治课本,走到沈遥桌前。
其余人小声交流:“真不公平,我们打瞌睡就要被喊去罚站,沈遥打瞌睡就是没休息好。”
“你要是每次考试第一名你也能这样。”
“嘘,小声点。”
沈遥尴尬地扶着额头,小声说:“抱歉,马老师。”
马先生点头:“要是捱不住就眯一会。”说罢,转身又转回讲台,对着课本念道:“下面要讲的是经济活动的本质”
沈遥晃了晃脑袋,强振精神,他假装从书包拿书,实则是回头偷瞄乔云雪。他其实憋了一大堆问题要问乔云雪,比如昨晚的事怎么收场的?别墅的二楼窗户被撞开,道路上还全是摩托横冲直撞的痕迹,有没有收拾好?她无证驾驶有没有被天眼拍下来?
乔云雪比沈遥干脆多了,她直接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这个当事人却也一点也不担心收尾工作。
真是皇帝不急不,怎么能骂自己是太监呢?
话又说回来,乔云雪可真是一位神人,什么抓捕怪异,什么骑着摩托就往二楼飞,她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沈遥的笔在纸上画着缭乱的线条。
不,与其说是她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不如说她有自我毁灭的倾向吧。她昨晚说的那句“摔死就能去见妈妈了,也没什么不好的”让他念念不忘。
也许在那刺猬般的外表底下,藏着的是一个比任何人都软弱的灵魂?
他恼怒地在纸上一阵乱画。烦死了,怎么自从和乔云雪搭上关系后,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无比复杂了?
昨晚回了家后,他就彻夜难眠。毕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最危急的时候,他可是与电话鬼同处一室啊!奇怪的是,当危机解除后,他心中最澎湃的情绪并非恐惧。而是激动。
是的。激动。每一根血管都在激烈的鼓动,每一个细胞都在狂欢起舞,极致的恐惧后带来的却是极致的快感。仿佛他注定行走在危险之中,仿佛他体内的原始基因于昨日被唤醒。平凡的日常使他觉得乏味,心脏渴求的是悸动的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