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
    毫无意外,电话再次被接通。

    乔云雪说得没错,他拥有灵感,拥有乔云雪渴望无比他自己却痛恨无比的东西。

    “你在家吗?”电话那头的男人问,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永远以相同的问句开启对话。他的声音磁性、低沉,像极了新闻里的男主播。

    沈遥记得,遇害的那个女孩也在学播音,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耳机里的乔云雪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她倒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与电话那头的怪异一同等待沈遥的回答。

    沈遥这次没有再问多余的废话,诸如“你是谁”“你到底要干什么”这种没有意义的话还是越少越好。无论电话那头的是人是鬼,他今天的目标就是将它捉拿。

    “我在家。”他的声音有轻微的颤音。第一次毫无预备地遭遇怪异时他并不觉得可怕,可能那就是无知者的勇气吧。然而此时他却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意。他此时在想什么,也许在想十五分钟后空挂的电话,也许在想又变回孑然一人的姑姑,也或许在想对他失望至极的程程,又或许在想满怀遗憾的乔云雪?

    “你家在哪?”男人继续追问。

    “华省。”沈遥说话时,低头去看手表,瞳孔微微收缩。

    时间开始扭曲了。

    秒钟走得一会快一会慢,已经远超“常理”的范围。

    他尝试去听耳机里乔云雪的声音,然而后者的声音也如同被乱按的录音带一样抽搐。

    “沈你听得到吗你回话”

    沈遥屏住呼吸,指甲轻轻叩响耳机,用以代替语言的回复。

    “华省哪里?”男人问。

    沈遥抬头看向窗外,只见方才还皎洁的月亮悄然黯淡下来,不知何处而来的乌云围拢住月亮。他明白了,不止是时间被扭曲,甚至连空间也被扭曲了。他放下电话,试图去打开书房门,果然发现书房门不知何时被反锁,任他如何拧动也无法打开。

    电话对面的男人因为等待而变得急躁:“我问你是华省哪里的?!”

    沈遥用力敲门,门外却无人应答。这不可能,住家阿姨如若听到敲门声,不会无动于衷的。

    他重新拿起听筒:“华省摇光市。”

    那古怪的男人像是得到喂食的野兽,从狂躁突然转变为平静:“我已经到摇光市了,然后呢,你在哪?”

    沈遥死死盯着秒表。

    一,二九,十。

    “我问你在哪!”男人又突然躁动起来,像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精神病人。

    十秒。

    怪异能够容忍的回答间隔是十秒。接下来只需要保持十秒一答的节奏即可。

    “我在西郊。”沈遥回答。

    与此同时,耳机里的乔云雪的声音也变得真切起来:“沈遥,我听不清你的声音”

    原来如此,只有回答怪异的问题,时间的流动才不会被扭曲吗?

    他有规律的轻咳几声,这是他与乔云雪约定的安全暗号。

    乔云雪松了一口气,她小声说:“第一批人手已经布置在西郊了。”

    刚刚沈遥拨通电话后,有短暂一段时间她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杂音,像是一个怪物在扯着嗓子嘶吼。

    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在担心沈遥的安危。

    明明在七年前,就决定当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第十七章 第二次超自然接触(下)

    母亲死的那天,只有一个人没有落泪。

    她举着黑伞,立在坟墓前,看着他们将棺木埋入土中。穿着西服的父亲假心假意地擦拭眼泪,他带来的那群小弟也学着boss的模样鬼哭狼嚎,好像死娘的不是她而是他们。

    艾斯黛尔听着满堂的呜咽声,原本愤慨的小小心归于平静。

    母亲活着时,他与她几乎就不再来往,怎么她一死,他反倒能挤出几滴眼泪?真是讽刺。

    冷雨打在伞面上,发出蓬蓬的响声,这声音有些新奇,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旋转起雨伞,雨滴便顺着伞架散出去,冰凉的雨顷刻化作绽开的银花,开了一圈又一圈。不知为何,这让她想起妈妈小时候带她看雨的场景:

    妈妈用棉被裹着她,伸手指着黏附在玻璃上的雨滴,给每一滴雨起个名字、讲个故事。母亲的口才是极好的,她讲出的故事绘声绘色,没有一个重样。她问妈妈,这是哪里听来的故事?妈妈说,在遥远的地方,有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也生活着和我们一样的人,只是他们因喜怒哀乐而存在,所以生活会更充满戏剧。

    那她此时散出的无数银色花瓣又代表了哪些故事呢?

    想到这,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似又回到了和母亲依偎在一起的幸福时光。童趣的笑声在死寂的坟地飘扬,参加葬礼的哭泣的人们看向声音的来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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