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诉我‘die welt dort ist gef?hrlich’,只有当我真的一无所有时,她才会带我离去。她问我,我是不是一无所有?”
“我当时犹豫了,也因为这短暂的犹豫,与她彻底诀别。之后的七年,我疯了一般想要再见到她,不择手段地寻找能与鬼怪见面的方法。许多人说我疯了,说我精神病,说我吸毒,我都不在乎,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能再见到她。”
沈遥问:“再见到她后呢?你想做什么?你难道是一无所有了吗?”
乔云雪不回答,只是用倔强的眼神注视着他。
答案已经显然。
“沈遥,我请求你,助我一臂之力,好吗?”
沈遥深吸一口气:“我想考虑一下,给我一天的时间。”
第九章 共犯与病友
让少年独自做出影响终身的决定显然并不理智,他还太年轻,不懂得承诺的份量。
当天傍晚,他耷拉着书包回到家中,打开门便见到鞋柜上胡乱丢的一对高跟鞋。
姑姑回来了沈遥心中感到一阵放松,至少在这种时候,身边有一个能商量的人。他顺手将高跟鞋摆正,呼喊道:“姑姑,我回来了。”
内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应答声,沈遥步入客厅,只见姑姑衣衫不整、毫无礼节地倒坐在沙发上:她穿着一身小西装,白衬衫的扣子被她随意解了几个,露出汹涌的事业线;包裹着黑色丝袜的长腿上撩着搭在沙发背靠上,手里抓着一瓶冰花啤酒,电视里还在播着翡翠台的电视剧。
成熟女性最大的特点就是被生活压垮,变得不修边幅无所顾忌。
姑姑也只不过比他大了十岁左右,一想到十年后自己也会变成这幅模样,沈遥便有一种恐惧感。
沈青筱,二十七岁(沈遥私自推断),未婚,单身,嗜酒成命,被程程评价为“一个糟糕的女人”,如今是一家出版社的外聘职工。
她额前乱发混着汗水粘在脸上,配上她那迷离微醺的眼神,显得有几分妩媚。沈遥必须承认,沈青筱一点也不像父亲,也和他没有一点共通之处,以至于当初她刚刚出现时,沈遥还一度以为她是假冒亲属骗遗产的骗子。
她脸上带了一点点的婴儿肥,看起来有几分幼态,眉眼却似含苞的玫瑰,紧俏中藏着一丝妖媚。她总是埋怨自己有些胖,可在沈遥看来那只是健康的肉感,根本谈不上胖,更别说瘦成筷子也很难看。
“姑姑,你又喝这么多酒。”沈遥从她手上夺去易拉罐。
沈青筱含糊嘟囔:“一群王八蛋,老娘当牛做马,就是学历低了点,死活不愿意给老娘转正,一个个看到老娘跟看到瘟神一样喂!沈遥,我问你,你姑姑我有这么可怕吗?!”
沈遥迟疑点头:“是有一点可怕。”还记得姑姑坐公交车时,遇到一个欲行猥琐的大叔,姑姑毫不客气,撩起高跟鞋就是一记飞腿,鞋跟正中腹部,当场就让此人昏厥倒地,这事还上过新闻。从那以后,在他们区,沈青筱三个字就和女暴龙划上了等号。
沈青筱,有些恼火,她站起身,噔噔噔走到沈遥面前,拎着他的领子:“沈遥,你看清楚,你姑姑我难道长得很可怕吗?”
她的鼻尖几乎贴着沈遥的鼻子,沈遥都能闻到她呼出的那股酒气。姑姑毫无疑问是个知性美人,至少从外貌上是如此,更何况,沈遥低下头,又不好意思地偏开目光。
沈青筱一把将沈遥推开,然后用手托着自己胸部:“老娘身材也很好吧,只是稍微比其他姑娘多了一点肉,怎么一个个都不待见老娘!老娘都要奔都还是单身啊,我以前的同学孩子都满地跑了,我呜”
说到后面,呜咽起来,倒在沙发上,不知是不是醉倒了。
沈遥想,姑姑要是再温柔一点,少喝点酒,对人再客气一点,戾气再轻一点,平时打扮更仔细一点,打人再轻一点这么想来,姑姑不一身的坏毛病吗?
沈遥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坐在沙发一端,思忖许久,终于开口:“姑姑,我有很重要的事与你商量”
沈青筱脸埋在沙发里,一点反应没有。
沈遥自顾自地说:“姑姑,我最近撞鬼了,有人希望拉我一起去找鬼,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噗嗤。”
“姑姑,你是在嘲笑我吧?”
沈青筱翻了个身,胸前颤颤巍巍,她脸上挂着酒水带来的熏红:“我说,每个人年轻时都会遇到那么几件事,总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等到日后会被现实重拳打击,发现自己也没那么特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