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根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三息,这才把油纸包收了,声音温和道:“有的,殿下想吃多少都有。”
说罢他便退出屋子,还顺手带上了屋门。
走廊里,青雀正端着冒热气的铜盆走过来,俩人擦肩而过时,梅根生脚步微顿,“青雀姑娘昨夜睡的可好?”
青雀脚步不停,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雨声太吵。”
“说的也是。”梅根生点点头,便朝自己屋子走去。
他推开屋门之时,眼角馀光瞥见青雀进了吴成房间,接着便也进了屋关上了门。
坐下后他闭上眼,把昨夜到今早的所有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那五个侍卫死于丑时一刻到丑时三刻之间。
凶手用的是细剑,走的是轻灵快剑的路子,而且快到老刘在院子里被割了喉咙的时候甚至来不及发出声响,甚至快到后面门被敲开后那四人被一剑穿了喉咙。
第二,在寅时三刻之前尸体就被处理掉了,但对方却只带走尸体甚至留下标记制造恐惧。
但对方冒着大雨是怎么不动声响的搬走五具尸体的?
一个人不可能短时间内做到,不...如果对方内力足够,用绳子把五具尸体串在一起是能拖走的,外面的暴雨足以掩盖声音跟痕迹。
但尸体不可能离开院子,因为后院没有后门,而主楼的大堂内并无水渍跟拖痕。
那么尸体在哪儿?
梅根生猛地睁开双眼,接着霍然起身推门而出。
一楼大堂里掌柜老头正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在看到梅根生下来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梅根生走到柜台前,双手撑在柜台上,身子微微前倾,“你这客栈在龙门渡开了多久了?”
掌柜愣了一下,接着陪笑道:“回这位爷的话,三十七年了,这店是小老儿的爹传给小老儿的。”
“三十七年。”梅根生点点头,“三十七年的老店昨日被那两人砸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掌柜苦笑,“爷,您是大地方来的,不知道我们小地方的难处。这龙门渡水路畅通,来来往往的都是江湖豪侠,今日这个帮明日那个派的,小老儿可谁都得罪不起。”
“是吗,若是没点儿本事,你这店在这种地方也看不到三十七年。”梅根生不置可否。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我问你几个事儿,若是答得好,这银子便是你的。”
掌柜老头目光在银子上停了一下,但没敢伸手。
梅根生淡淡问道:“昨日里比斗的那两个叫王当跟李长风的,可是龙门渡的熟面孔?”
掌柜老头老实回答,“王大侠算是熟面孔,李大侠确是头一次见。”
“他们约在你这比斗,是提前多久定下的?”
“是三天前晌午,王大侠让人捎话来,说清明那日要借老小儿的地方用一用。”
“你没拦着?”
掌柜老头苦笑,“小老儿不敢。”
梅根生点了点头,把柜台上的银子往前推了推,“昨日是我多有冒犯,接下来最后一个问题不管是否回答,这银子都是你的。”
掌柜老头还是没敢去接银子,“爷您说笑了,您肯赏脸打我都是小老儿的福分,小老儿只怕脏了您的手,您请问吧。”
“倒是个机灵的。”梅根生满意笑笑,“你这客栈里可有地窖或是暗道?只要能通往外边的什么都可以。”
掌柜老头沉默片刻,然后伸手柄那块儿碎银揣进了袖子里。
“不敢瞒您,后厨的柴房地下有个地窖,地窖尽头是一道暗门,暗门直通河边,那是小老儿的爹当年挖的,本意是万一走了水好有个活命的地方,后来世道不甚太平,也用来帮一些客人...避避风头。”
梅根生眯起眼睛心道果然如此。
这掌柜老头跟那俩伙计还有厨子都没甚本事,若没些用处怎可能平安开店直到现在?
敢情这客栈是用来帮一些朝廷通辑犯或是江湖客跟私盐贩子躲避仇家或是官差的驻点。
“都有谁知道这条暗道?”
“只有小老儿知道。”掌柜老头顿了顿,“但那些走过这条道的人都知道,不过他们如今都不在龙门渡。”
“你如何知晓?”
“因为他们来了龙门渡只会住在小老儿这里。”
梅根生没再说话,他转身就往后院走去,掌柜老头连忙跟上。
柴房就在后厨旁边,里面堆着半个屋子的劈柴跟干草。
地窖入口就在干草堆下面用一块木板盖着,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此时木板上的铜锁已断成两截丢在一边,地上还有些许水渍。
掌柜老头脸色煞白。
梅根生回头看他一眼,接着掀开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