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坐在这里,说着圆融得体的话,神情也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夸德忽然感觉自己的眼框有点发酸。
他看着法俄代表漠然的神情,又看着趾高气扬的俾斯麦,他的愤怒与屈辱终于冲破了作为外交官的体面。
这位丹麦的外交大臣猛然站起了身。
“诸位阁下!”夸德喊道,“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场所谓的调停会议,从一开始就只是你们搭台,给五大强国瓜分战利品的分赃会?”
罗素勋爵微微皱眉,似乎是认为这位丹麦人影响了伦敦外交的体面,抬手想示意他克制,却被猛地打断了。
“普奥两国出兵两公国,法兰西和俄罗斯袖手旁观,大英帝国主持的调停难道就是任由我们丹麦王国被宰割的吗?”
“战争还没有结束呢!”丹麦外交大臣的目光扫过全场,然后死死地盯在了俾斯麦身上。
“迪伯尔要塞依然牢牢掌握在我们丹麦军队手中,石勒苏益格与荷尔斯泰因的每一寸土地都还有我们的士兵在抵抗!”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又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赖希贝格看了看这位丹麦的外交大臣,尤豫了一下,端起了一杯红茶,似乎是没忍心开口。
会议室里突然又传来一阵轻篾的嗤笑。
正是俾斯麦。
“夸德先生的爱国热忱,令我深感钦佩和动容。”俾斯麦慢悠悠地抬起头来,眼神里有些嘲弄和残忍。
“只可惜战场上的胜负,从来不由外交官的嗓门决定。恰恰相反,外交官的底气,往往取决于战场上的胜负。”
这位普鲁士的首相从怀里掏出了一份电报,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电报放在桌上,轻轻一推。
这张薄薄的纸沿着光滑的桌面滑出,停在了夸德的面前。
“夸德先生,您不是问我们凭什么坐在这里讨论分割两公国的事情吗?”俾斯麦用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
“您自己看吧。”
丹麦的外交大臣夸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抓起了那张电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