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烫金封面的请柬被侍从送到了卡尔的寝宫。没有提前的通报,甚至连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都没有。
这张纸上只是简单的写着:“
索菲拿着请柬打量了好几遍,琥珀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警剔之色。
“殿下,这不符合外交礼仪。公使若要见王室成员,应该先通过宫廷内务秘书安排,怎么能这样直接送请柬到这里,太失礼了。”
索菲的语气里有几分不悦。
卡尔从索菲手中接过请柬,翻来复去地看了两遍,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他们所熟悉的金发女人的身影。
“殿下,这件事会不会与王储妃那边有关?”虽然心知肚明,但索菲仍然轻声问道。
“大概是的。”卡尔站起身,“维多利亚王嫂在柏林吃了瘪,自然会向家里人诉苦。伦敦那帮绅士听了,免不了要替这位大英帝国的公主出出头。”
“布坎南爵士。”他念叨着这个名字,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穿着考究、彬彬有礼的英国绅士形象,“他这是想试探我,还是给我一个下马威呢?”
“殿下,真的要去吗?”索菲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去,当然要去。”卡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这位爵士主动约见我,说明什么?说明不仅是我的王嫂,就连伦敦那边都有点坐不住了。”
“我和您一起去。”索菲说完这句话后的几秒钟后,才意识到自己这种不容商量的坚决语气有一点僭越。
卡尔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琥珀色眼睛里此刻没有退让。
他笑了笑,没有拒绝。
英国大使馆坐落在柏林最宽阔的林荫道旁,是一栋气派的古典风格建筑,门口的卫兵穿着红色的军礼服,高筒熊皮帽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毛皮特有的油亮。
索菲跟在卡尔身后,今天的她特意换了一件皮草披肩,她警剔的目光不停地扫视着使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放轻松。”卡尔低声道,“这里可是英国大使馆,如果他们当中有人想对我动手,不会选自己的地盘。”
“殿下说的对。”索菲嘴上应着,但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二人穿过走廊,走到了公使的私人书房。
布坎南爵士已经站在门口等侯。他大约50岁上下,身材瘦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老牌外交官的傲慢与世故。
“卡尔殿下。”布坎南爵士微微欠身,动作精准地停留在“不失礼但绝不躬敬”的分寸上,“感谢您赏光前来。”
“请坐,殿下。”布坎南爵士在扶手椅上坐下,示意卡尔坐在他对面,索菲则被安排在了稍远一些的位置。
“卡尔殿下。”做完一套客套流程后,布坎南终于收回了正题,但他的语调平淡,“您在预算委员会上的演说,似乎在普鲁士、甚至整个欧洲引起了相当广泛的讨论。”
“是吗?”卡尔挑挑眉毛,“没想到我一个第二王子的一次普通的演讲还能传到欧洲的那么多地方?”
“普通演讲?”布坎南爵士的嘴角浮起了一丝阴晴不定的笑容,“殿下也太谦逊了,整个欧洲的报纸都在谈论您,您铁血王子的外号已经很响亮了。”
说到这里,布坎南爵士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折叠着的报纸,缓缓展开,推到卡尔面前。
这是一份最新一期的《泰晤士报》国际版。国际版的头条的标题用黑色的粗体字写着:
“铁血王子,抑或是战争狂徒?”
卡尔看着这篇报道,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出声。
布坎南爵士的表情凝滞了一瞬间,他显然没有想到这位年轻人会有这种反应。
“殿下。”这位爵士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说教的感觉。“您此时此刻或许觉得这只是一份报道。”
“但我想你应该明白,《泰晤士报》的国际版在欧洲各国都有读者。”
“这篇报道意味着您和您支持的那套所谓‘铁与血’的政策,正在让普鲁士在国际社会中面临越来越强烈的厌恶。”
“厌恶?”卡尔不急不缓地回敬道,“布坎南公使阁下,我很好奇,您觉得这种厌恶从何而起呢?”
“是因为我们要进行军事改革,保证普鲁士的安全,还是因为丹麦想要吞噬原属于德意志的土地,我们进行自卫呢?”
卡尔将报纸轻轻推回原位,身体放松地靠向椅背:“而且,您所说的国际社会似乎并不包括俄国和奥地利吧?至少我没听说圣彼得堡和维也纳发来类似英国的照会。”
布坎南爵士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卡尔殿下说笑了。”布坎南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稍加快了,“殿下在外交辞令上果然很敏锐。”
“大英帝国对普鲁士并无任何恶意可言,恰恰相反,我今天的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