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的从龟背上站了起来。

    “呸！”李石全怒目圆睁，忽然又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道：

    “俺十四岁出门打工，给俺娘赚钱治病，被黑中介骗去了黑砖厂，打了三年白工，

    等身无分文跑回家，连俺娘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后来，家里的田地都被占了去，又只能再次出门找活干。

    去干过工地，也帮忙搬过家，就连海上俺也去了几次，遇到了好人，也遇到了坏人，晃悠了几年也没攒下什么钱。”

    李石全的声音很平静，静的象一潭死水，吹不起一丝波澜。

    陈玉不发一言，只是默默地看着，听着。

    “后来，俺终于长进了点，又去了金矿、铁矿、煤矿接连干了几年，攒了积蓄！

    原先都准备结婚了，但还没过门，她却不知被谁撞死球了！”

    李石全眼框发红，声音微不可察的有一丝哽咽。

    “俺娘常说，善有善报，那俺又做了啥坏事？”

    这句话象在问陈玉，却又象在询问他的内心。

    陈玉未发一言，就是静静的看着，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他没亲身经历过，难以体会这其中的辛酸苦辣。

    “呸！”李石全的胸膛剧烈起伏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制不住了般：

    “去他妈的好人，去他妈的坏人，善人恶人都是狗屁！

    不过一个是软刀子，一个是硬刀子，到头来都在割咱们的肉！”

    “俺被割了半辈子肉，今天才算明白过来，操他妈这就是个吃人的世界！”李石全咬牙切齿，眼中透着一抹凶光。

    “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狗日的，他想吃咱们，那他就活该死！”

    陈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依旧静静的坐在龟甲上，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