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晚风与靠近
    晚饭吃得比平时安静一些。沈恪没有像往常那样在饭桌上说些有的没的,只是安静地夹菜、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人。陈默也没有多问,他只是在沈恪碗里的饭快见底的时候问了一句还要添吗,沈恪摇头说不用了,然后放下碗筷,主动收了两人的碗碟叠在一起端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冲洗了一下。

    收拾完之后,两个人在玄关换鞋。沈恪弯腰系好鞋带直起身的时候,看到陈默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钥匙,门开着一条缝,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温润气息。他没有多说,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轿厢里很安静。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地跳动着,红色的数字在深色的面板上交替亮灭,电梯停下来的时候他侧过身让陈默先出去,然后自己跟上去,保持着半步左右的距离。

    他们沿着小区门口那条种着梧桐树的街道慢慢走。路灯已经亮了一会儿了,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路面上洒下碎金般的斑点,晚风比白天凉了一些,吹在裸露的胳膊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舒适感。路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了,只有几家便利店和一家还在营业的水果店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店内透出来,落在门前的台阶上。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经过那家水果店的时候陈默停了一下,进去买了一盒已经切好的西瓜,用透明塑料盒装着,封口处还凝着细密的水珠。他递了一根竹签给沈恪,两个人就站在店门口的那棵梧桐树下,靠着树干,安静地吃了几块西瓜。西瓜很甜,被冰镇过,咬下去的时候带着清脆的声响和凉意,汁水在舌尖化开,甜得不腻。

    吃完之后,他们把空盒子和竹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继续往前走了大约五六分钟。这一段路没有店铺了,两侧是住宅区的高墙和从墙内探出来的树冠,路灯的间距稍微变宽了一些,光线也比刚才那段路暗几分。

    沈恪走慢了一点,让两个人的距离从并肩变成了前后错开一小步。他看着前面那道背影在路灯下被拉长的影子,走了两步,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我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陈默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像是等他继续说下去。

    修逸上周来说过,可以正常活动了,不用再注意什么。沈恪的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特别在意的事,但他的目光落在路面上,没有和旁边的人对视。客房睡了这么久,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了?而且你客房那张床虽然看着大,躺下来其实也没有那么舒展,我好像每次醒来脖子都落枕。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空气安静了两三秒。路灯在他和陈默之间投下一圈柔和的暖光,夜风从两人之间的空隙穿过去,带着远处某棵树上被风摇动的叶片的沙沙声。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继续走着,步伐节奏和刚才没有变化。沈恪跟在他旁边,也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走着,像是在把刚才那句话交给空气和路灯来消化。不知道走了多远,陈默才开口,声音被夜风削减了几分,但落在他耳朵里的时候依旧清晰:那你今晚,不用睡客房了。

    沈恪的脚步轻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保持着和陈默并排的节奏,但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陈默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路灯的光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明暗交界线,他的嘴角看不出什么弧度,但他说的那句话里没有任何犹豫,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个晚上,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它说出口。

    沈恪收回目光,也看向前方的路面。他没有说或者这种需要回应的话,只是在并肩走着的时候,让自己的步伐稍微放慢了一点点,好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维持在那道刚刚好的分寸里。

    他们沿着那条路继续往前走,走到街道尽头的时候拐了一个弯,视野忽然开阔起来。前面是一座跨过小河的小桥,桥面不宽,两侧有低矮的石栏,石栏上方的路灯把整座桥和桥下安静流动的河水都笼在暖黄色的光里。他们在桥中央停下来,靠着石栏,看了一会儿桥下的河水在夜间灯光下泛起的细碎波纹。

    沈恪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他靠着石栏,手肘搭在栏杆边缘,目光落在水面上,姿态放松,像他习惯的那样。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微微吹动了一些,他没有抬手去理,像是没有在意那样细微的事。

    沈恪收回视线,也看着桥下的河水。水流平缓而安静,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细密的亮光,像是无数片细小的镜面被流水带着缓缓移动。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刚好能感觉到彼此存在、又不至于过近的距离,那道距离正在被夜风、水声和持续流动的灯光慢慢地缩短着。

    站了好一会儿之后,陈默直起身,把搭在石栏上的手收回来。回去了。他说,然后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沈恪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之后,自然地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之前错开的半步变成了并排。陈默没有加快步伐,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两个人就那么并肩走着,穿过那段路灯稀疏的路段,经过那棵吃西瓜的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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