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之后,他没有立刻动餐具,而是看着陈默,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甚至有点理直气壮的幽怨。
陈默端起面前的热牛奶喝了一口,温暖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一点清晨的凉意。他放下杯子,这才抬起头,对上沈恪那双写满“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吗”的眼睛。
他看了沈恪两秒,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好笑的揶揄:“沈大少这是……吃醋了?”
沈恪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随即反而像是被点醒了什么,挺直了腰板,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承认:“没错,小爷就是吃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是醋了你能把我怎么着”的理直气壮,甚至还有点委屈:“我才走开不到两分钟!就两分钟!就有人来搭讪了!你知道我刚才回头看见你跟一个金发美女说话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他说着,伸出手指比了个“二”的手势,强调时间的短暂。
陈默听完,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平静,语气也只是平平地应了一声:“哦。”
然后,他低下头,拿起刀叉,开始慢条斯理地切盘子里的炒蛋。
沈恪被他这轻飘飘的“哦”给噎住了。他看着陈默像个没事人一样开始吃早饭,脸上那点平静的坦然渐渐被一层明显的焦躁取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陈默的态度让他拿不准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他索性不再吱声。
沈恪站起身,推开椅子,准备回到自己原本的座位上。既然对方不在乎,那他也不打算在这里自讨没趣。
然而,他刚迈出半步,手腕就被一把拉住了。
那股力道不大,但很稳,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让他刚迈出去的步子不得不停下来。惯性让他顺着那股拉力又坐回了椅子上,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陈默松开了手,重新拿起刀叉,像是刚才那个动作只是顺手而为。
沈恪被他这一拉一拽搞得有些懵。他重新坐好,转头看向陈默,表情里带着一种“你到底什么意思”的茫然和不解。
陈默没有立刻说话。他切下一块炒蛋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然后放下刀叉。他侧过头,看向沈恪,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好一会儿。
那目光不算温柔,甚至带着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但其中没有烦躁,没有敷衍,只有一种因为在意所以愿意花时间去处理的认真。
沈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朵尖有些不自然地泛红。他想避开视线,又觉得那样太怂了,只好硬撑着也看向陈默。
然后,陈默弯了一下嘴角。
那个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放松的、带着点“算了,哄哄你”的纵容。
他微微侧身,靠近了一些,然后极快地、在沈恪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动作很快,快到沈恪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嘴唇的温度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像蜻蜓点水般掠过,然后陈默已经重新坐直了身体,拿起刀叉,继续吃他的早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沈恪整个人僵住了。
他抬起手,摸到自己被亲过的那侧脸颊。温热的触感还在,像是余温未散。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一下。
大脑像是宕机了一样,完全无法处理刚才那零点几秒发生的事情。
小默默……主动亲他了?
亲他的脸颊?
那个总是面无表情、永远冷静克制、被他逗得急了才会微微蹙眉的陈默,居然主动亲他了?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虽然动作很快,也没人注意到,但确实是亲了!
沈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刚才的“有些急切”瞬间变成了“剧烈擂鼓”。那种鼓噪从胸腔蔓延到耳膜,让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坐在那里,好半天没有动,维持着手摸脸颊的姿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神魂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那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陈默喝完一整杯热牛奶,放下杯子,终于转头看向旁边那个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的沈恪。他发现沈恪还在神游,表情恍惚,嘴角却带着一种控制不住的、上扬的弧度。
陈默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
沈恪猛地回过神,视线聚焦在陈默脸上。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副依旧平静的表情,和那双带着点“你清醒了吗”
他一把抱住了陈默。
双臂收紧,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带着一种“我现在非常需要这个拥抱”的急切和用力。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刚才那个吻的余温和震撼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