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鹿的森林徒步路线。沈恪的话依旧很多，但陈默注意到，他已经没有像之前那样频繁地问他“这个合不合胃口”“那个要不要再点一份”了。他只是偶尔确认一下陈默的需求，大部分时间都在兴致勃勃地分享自己查到的各种有趣信息。

    这个改变，让陈默心里那根被“小心翼翼”的对待而弄得有些不自在的弦，慢慢放松了下来。

    吃完饭，天还没有完全黑透。北欧夏日的夜晚像是被拖长了的黄昏，光线柔和而暧昧，带着一种奇异的静谧感。

    两人走出餐厅，沿着酒店后门那条通向湖边的小路慢慢散步。

    六月的夜晚依旧有些凉意，湖面的风带着水汽拂过脸颊，清冽而湿润。沈恪穿着外套，走得不快，和陈默并肩而行。两人的步伐节奏出奇地一致，像是无意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天气真好。”沈恪仰起头，看了看头顶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语气里带着满足，“这种地方，感觉待多久都不会腻。”

    陈默没有回答，但也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空。暮色中，第一颗星已经在天边浮现，微弱而坚定地闪烁着。

    走了大约十分钟，沈恪停下脚步。他侧过头，看向陈默，忽然开口：“小默。”

    “嗯？”

    “明天晚上，我们去追极光吧。”

    陈默转过头，看着他。沈恪的表情很认真，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日的轻佻，只有一种不加掩饰的期待和郑重。

    “我查过天气预报，明天晚上云层很薄，极光指数也高，是很适合观测的日子。”他说，“我知道极光这种东西看运气，不是说我们去就一定能看到。但……我就是想跟你一起等。”

    他顿了顿，声音轻轻落下，带着一种“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的认真：“就算等不到也没关系。跟你一起等，我就觉得很值了。”

    陈默看着他那双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好。一起等。”

    沈恪的嘴角立刻上扬，那个笑容不加掩饰，灿烂得像是已经看到了极光一样。

    两人沿着湖边走回酒店，路灯在夜色中亮起，在碎石小路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沈恪走在前面半步，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步伐比来时更加轻快。

    陈默走在他身后，看着他那个因为高兴而有些摇头晃脑的背影，没有说话。

    但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嘴角，一直带着一抹极淡的、没有消散的笑意。

    夜色渐深，湖面上倒映着酒店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和天边越来越清晰的星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但此刻，在这片遥远的北方寂静中，似乎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