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没说完,便被程砚打断了。程砚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清醒:“我知道。你主要还是为了晚晚。”
顾远舟没再否认,只是握紧了手机。没错,他深入虎穴,甘冒奇险,最根本的原因,是不希望自己的妹妹,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生活的世界里有任何潜在的、可能伤害到她的威胁。安德烈和周慕云之流,就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一日不除,晚晚就多一分危险。这是他作为兄长的底线,不容触碰。
“程总,” 顾远舟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电话那头,程砚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当然!我跟你想的一样。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种不容错辨的珍视和决绝,“她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
这句话的重量,顾远舟听懂了。这不是花言巧语,而是经过生死考验、在巨大压力和危机面前,程砚最真实的心声。经过“雷霆计划”这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件,顾远舟心里清楚,林晚在程砚心里究竟占据了怎样一个不可替代、重于一切的位置。也正因如此,他才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有些守护,无需多言,彼此心照不宣。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的气氛不再沉重,反而有种奇异的、基于共同守护目标而产生的默契与缓和。
最后,还是程砚率先开口,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但多了几分真诚:“找个时间聚一聚吧。不光要感谢你,还有魏律师,要不是他亲自出马,接了这个跨国引渡和联合诉讼的案子,动用了他在国际司法界的能量和人脉,安德烈这伙人,还没有这么快就能证据确凿,把牢底坐穿。”
提到魏清,顾远舟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赞赏,有无奈,也有一丝真正的感慨。那个看似热情跳脱、有时候让人觉得不太着调的合伙人,在这次与“伏尔加能源”及“北极星资本”相关的跨国经济犯罪、商业间谍、乃至危害国家安全罪的系列诉讼中,展现出了令人震惊的专业能力、雷霆手腕和深不可测的全球法律资源网络。他就像一把藏在华丽剑鞘中的绝世利剑,不出鞘则已,出鞘则必见血封喉。安德烈及其核心党羽能这么快被钉死,跨国引渡顺利推进,魏清居功至伟。
“好。” 顾远舟没有推辞,爽快地应下,“等手头几个紧急的后续案子处理完,我来安排。魏清那边,我来跟他说。”
“嗯,定了时间告诉我。” 程砚说完,便挂了电话。
顾远舟放下手机,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夕阳开始西斜,给城市的天际线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风暴终于过去,阴霾散尽。虽然腿上的旧伤在天气变化时仍会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那场亡命之旅的真实,但此刻,看着这平静的落日,想到晚上即将见到的表妹和表弟,他冷峻的唇角,终于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真实的弧度。
晚上六点半,海云一家以精致本帮菜和绝佳私密性着称的中餐厅包厢里。
顾远舟到得最早,他点好了几道林晚和夏宇爱吃的菜,又要了一壶清茶,静静等着。当包厢门被推开,林晚和夏宇一前一后走进来时,他立刻抬眼望去。
“表哥!” 林晚一眼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顾远舟,立刻笑着快步走过去,却在靠近时,借着包厢柔和的灯光,更清晰地看到了顾远舟的样子。他看起来清瘦了一些,脸颊的线条比记忆中更分明,眼下有着淡淡的青色,虽然气色尚可,但那种由内而外透出的、历经大事后的沉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妆容和衣着无法完全掩盖的。她的笑容顿了顿,眼里泛起真切的心疼,“你……是不是没休息好?看起来好累。”
夏宇也凑过来,打量着自己这位消失了三个月、一出现就感觉气场更冷更强了的表哥,咂咂嘴:“表哥,你这是去哪个深山老林闭关修炼了吗?气质都不一样了嘿!不过姐说得对,你真该好好补补,瘦了。”
顾远舟看着眼前两张写满关切和喜悦的年轻面孔,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笑了笑,那笑容冲淡了他眉眼间的冷峻,显得真实而温和:“没事,就是前段时间忙得有点狠,休息几天就好。来,坐,看看菜合不合胃口,不够再点。”
他亲自给两人倒了茶,又细心地问了问林晚和夏宇最近的学业和生活。不同于以往兄妹三人聚餐时的拘谨,今天的晚餐,气氛轻松而温馨,大多是夏宇在眉飞色舞地讲着学校里的趣事,林晚偶尔补充几句,顾远舟则大多数时间安静地听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时不时给两人夹菜。
期间,林晚几次想开口问问顾远舟到底忙了什么,但话到嘴边,看到他平静的神色和偶尔掠过的、不欲多谈的眼神,又咽了回去。她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