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耸耸肩,朝黎昀和其他人使了个“都看到了吧,宝贝着呢”的眼色,然后拉着还有些懵懂、但努力挺直腰板不露怯的夏宇,跟了过去,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程砚让林晚在宽敞的转角沙发内侧坐下,自己则坐在她外侧,依旧是一个守护的姿态。他微微侧身,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低声问:“怎么样?是不是有点不自在?人太多了,有点吵。”
林晚深吸一口气,目光快速而谨慎地再次扫视了一圈休息室。那些最初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大部分已经移开了,人们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小团体和话题中,只是偶尔还会有一两道好奇的视线飘过来。她知道,自己与这里的环境、这里的大多数人,确实有些格格不入。他们谈论的话题,他们的生活方式,甚至他们身上那种自然而然的、因家世和经历培养出的自信与松弛,都让她感到陌生。
但是,她看见了黎昀善意的笑容,听到了沈恪插科打诨的维护,也感受到了程砚掌心传来的、稳定而温暖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程砚担心,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拘谨而影响他难得的放松和朋友聚会。
她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程砚扬起一个看起来尽可能轻松自然的微笑,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还好,没有很不自在。就是……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有点意外。不过,你的朋友们……看起来都挺好相处的。”
程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出她笑容下的那点勉强,但更欣赏她的努力和体贴。他没有戳破,只是伸出手,安抚地、充满爱怜地,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又握了握她的手。“嗯,他们都是我很多年的朋友,虽然有时候闹腾了点,但人都没问题。你适应一下,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告诉我,我们随时可以走。”
“嗯。” 林晚点头,心里安定不少。
夏宇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倒是适应得很快。最初的拘谨过去后,他更多的是对这个新奇环境的好奇。他东张西望,看着台球桌上流畅的击球动作,听着不远处关于赛车技术的专业讨论,眼睛亮亮的,充满了探索欲。
程砚也看了夏宇一眼,见他状态不错,便暂时放下心。
就在这时,邱航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几份看起来就十分诱人的提拉米苏,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颜色漂亮的果茶。
“嫂子!夏宇弟弟!” 邱航将托盘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热情地招呼,“来,尝尝!这是咱们俱乐部后厨的招牌,提拉米苏,据说是意大利师傅的秘方,味道绝了!还有这果茶,是砚哥特意吩咐的,说嫂子你喜欢。”
夏宇早就被那卖相极佳的甜品吸引了,道了声谢,接过一个盛着提拉米苏的骨瓷小碟。他看看邱航那头醒目的彩虹发,又看看他那张和自己年纪相仿的脸,忍不住说:“邱航哥,你……你多大啊?咱俩应该差不多吧?就别叫我弟弟了呗,听着怪不好意思的。”
邱航一愣,随即哈哈一笑,很爽快地点头:“行啊!我二十一,你呢?”
“我二十!”
“那不就得了!我比你大,叫声哥不亏!不过不叫弟弟也行,叫名字!小宇!” 邱航从善如流,他性格本就外向,没那么多讲究。
林晚也道了谢,接过邱航递过来的果茶,小口啜饮。温热清甜的口感,带着水果的芬芳,让她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一些。
夏宇尝了一口提拉米苏,立刻眼睛发亮,朝邱航竖起大拇指:“好吃!”
邱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在程砚被叫走之后,在林晚旁边的沙发扶手上随意地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表情变得有些神秘兮兮,他看着林晚,问道:“嫂子,看你这样子……以前是不是不知道砚哥玩赛车啊?而且玩得还挺……嗯,专业?”
林晚诚实地点了点头,想起下午程砚在商场门口的“辩解”,心里那点好奇又被勾了起来:“他……他只说偶尔会和朋友来玩玩,不太提具体的事情。”
“果然!” 邱航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知己,表情瞬间激动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嫂子,那我可要跟你好好说道说道,给你科普一下我偶像砚哥的光辉战绩了!你别看他平时一副西装革履、运筹帷幄的霸总样,一上了赛道,戴上头盔,那简直就是……”
他唾沫横飞,开始如数家珍:“前年‘极速杯’业余组年度总冠军,甩开第二名足足五点三秒!去年在隔壁省的‘金港’赛道,大雨天,那路面滑得跟镜子似的,好多专业车手都退赛了,砚哥硬是靠着技术和胆子,拿了个季军!还有大前年,跟职业队的预备车手跑友谊赛,差点就把人给赢了!你是没看见过他跑‘S’弯的那个流畅,那个贴边,还有晚刹车进弯……那叫一个帅!我们私下都叫他‘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