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老板这个时间点跑来他办公室,还这副表情……肯定没好事。但他现在没空理他,电话里这个蠢货更让他火大。
于是,陈默干脆当程砚不存在,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回电话,对着那头战战兢兢的分公司经理,又“补充教育”了将近二十分钟,从工作态度延伸到职业素养,再升华到对公司整体的责任感,直到对方赌咒发誓、保证第二天一早绝对把完美无瑕的报表发过来,陈默这才勉强“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陈默将手机随手放在桌上,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笔,在一份文件上快速签了几个字,然后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沙发上那个明显“有事”的老板。
“有事?” 陈默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训人后的微冷,“今天上午的例会不是开完了?下周的重点任务不是都布置下去了?月度经营分析会的材料我下午下班前会发你邮箱。”
他一口气说完,意思很明显:公事我都安排好了,你没事可以走了。
程砚被他这连珠炮似的“汇报”堵得一时没说出话。
陈默等了两秒,见程砚不吱声,又催促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不耐烦:“老板?如果没事的话,还请您出门右拐回自己办公室处理您的文件,或者左拐去茶水间给您自己泡杯咖啡提提神。我这儿还有很多邮件和报告要处理,恕不远送。”
作为老板,一句话还没说,就被自家的宝藏特助华丽丽地、礼貌又强硬地下了逐客令。程砚看着说完就重新把目光转回电脑屏幕、手指开始在键盘上翻飞的陈默,心里那点“带他出去放松”的念头,瞬间动摇了大半。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打扰陈默工作,主要是……不太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成为陈默“毒舌”的下一个目标。毕竟,已经很久没被陈默用这种“阴阳怪气”的模式攻击过了,刚才听他对别人输出,感觉还挺……不适应。自己可不想亲身感受一下。
程砚清了清嗓子,试图找一个合适的开场白。
陈默头也不抬,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丝毫未减,但清冷的声音已经飘了过来:“所以,老板,看您这欲言又止、一脸心虚的样子……是下午又要翘班的节奏?”
程砚:“……”
被一下说中,程砚有点尴尬,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陈默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自己左手边堆积如山的待审阅文件、报表、合同草案上,然后又缓缓移到右手边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读邮件提示,最后,再缓缓地、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近乎控诉的眼神,看向程砚。
“我在这边拼死拼活、加班加点地干活,处理这些不知道哪个环节就会出纰漏的破事,” 陈默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您说您要——翘、班?”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程砚略显心虚的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挚”
“老板,您说这合适吗?我请问呢!”
“老板,您的良心——不会痛吗?”
“……” 程砚被这幽怨的灵魂拷问砸得有点懵,干笑了两声,试图缓和气氛,也是灵机一动,顺势问道:“那个……要不,我也给你放半天假?你也休息休息?”
陈默闻言,面无表情地抬起手,食指指尖,缓缓地、用力地,点了点左手边那堆目测至少有二十公分高的材料,又点了点电脑屏幕,然后,重新看向程砚,眼神里的意思明确无误:你、看、着、这、些、东、西、再、说、一、遍?
程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堆文件山,又看了看陈默那张写满“你想都别想”的冷脸,赶紧摆手,语气带上了讨好的意味:“不了不了!那你忙、你先忙!你办事,我放心!那个……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晚晚下午没课去我去找她了。你……加油!注意休息!”
说完,在陈默毫不掩饰的、充满鄙视和“赶紧滚”意味的眼神注视下,程砚几乎是“落荒而逃”,迅速离开了特助办公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程砚靠在门外墙上,轻轻舒了口气。好险,差点就被陈默的“死亡凝视”和毒舌攻击波及。看来今天想拉陈默出去是不可能了,还是算了吧!
他不再耽搁,快步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车钥匙和大衣,离开了公司。
按照沈恪发来的定位,程砚很快来到了市中心那家名为“谜境”的密室逃脱店楼下。停好车,他刚走到大厦门口,远远就看见了那三个熟悉的身影。
林晚和夏宇似乎还在就“进不进去”、“玩哪个主题”进行着最后的“讨价还价”,夏宇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林晚则一脸纠结,小手拽着自己的衣角。沈恪则好整以暇地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抱着手臂,一脸看好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