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的香气渐渐浓郁起来。清蒸鲈鱼的鲜香,油焖大虾的浓郁,蒜蓉芦笋的清爽,玉米排骨汤的醇厚……交织在一起,勾人食欲。
当最后一道菜上桌,小小的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
沈恪看着这一桌堪称“盛宴”的菜肴,又看看解下围裙、额角带着细微汗珠的陈默,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骄傲。看,这是小默默做的!而且,是在他(微不足道)的帮助下完成的!
“辛苦了辛苦了!小默默你快坐!” 沈恪殷勤地拉开椅子,示意陈默坐主位。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坐了下来。沈恪立刻在他对面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满桌的菜,又看看陈默,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吃吧。” 陈默拿起筷子,语气寻常,仿佛这只是无数次独自晚餐中最普通的一次。
“嗯!我开动了!” 沈恪用力点头,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肉,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送入口中。鱼肉鲜嫩,带着姜丝和葱丝的清香,火候恰到好处。
“好吃!” 他由衷地赞美,眼睛都眯了起来,“小默默你手艺也太好了吧!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都不差!”
陈默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淡淡地说:“吃饭。”
“哦哦,好,吃饭吃饭。” 沈恪从善如流,但嘴巴停不下来,一边吃,一边真心实意地夸赞每一道菜,从虾的q弹夸到汤的醇厚,从芦笋的爽脆夸到排骨的软烂。
陈默起初只是沉默地吃,偶尔“嗯”一声表示听见。但架不住沈恪的“热情反馈”实在太过密集和真诚,慢慢地,他也会简短地回应一两句“排骨炖得久了点”,或者“今天的虾不错”。
这顿晚饭,就在沈恪略显聒噪但绝不下头的赞美声,和陈默偶尔简洁的回应中,缓缓进行。气氛是前所未有的松弛和……家常。
沈恪吃得心满意足,不仅仅是胃,更是心。他觉得自己仿佛一脚踏进了一个温暖而真实的梦境,梦里有关心(虽然别扭),有回应(虽然简短),有热乎乎的饭菜,和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人。
饭后,沈恪抢着收拾碗筷,坚决不让陈默动手。“你做饭辛苦了,洗碗这种粗活我来!虽然我洗得可能没你干净,但我保证不打碎盘子!”
陈默看着他积极的样子,也没坚持,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沈恪略显生疏但格外认真地在洗碗池前忙碌,水花溅湿了他价格不菲的衬衫袖口也浑然不觉。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沈恪,和平时那个光彩夺目、游戏人间的沈大少,似乎……确实是两个人。而眼前这个笨拙地试图融入他平凡生活的沈恪,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地软了一下。
收拾完厨房,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窗外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洒落的星河。
沈恪擦干手,走到客厅,看着站在窗边望着夜景的陈默。他穿着简单的居家服,背影清瘦挺直,在夜色和灯光的勾勒下,有种静谧的美。
沈恪的心,又柔软得一塌糊涂。
“那个……小默默,” 沈恪走到他身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时间不早了,我……我先回去了?”
他说着“回去”,脚却像钉在了地上,眼神里满是不舍。
陈默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沈恪脸上的表情,清晰无误地写着“不想走”三个大字。
“嗯。” 陈默点了点头,没多说。
沈恪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是该走了。今天已经得到了远超预期的进展,不能贪心。
“那……你好好休息。头还痛的话,记得喝点蜂蜜水。” 沈恪叮嘱道,像个啰嗦的老妈子。
“知道了。” 陈默应道。
沈恪磨磨蹭蹭地走到玄关,换鞋。换好鞋,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陈默还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我走了啊。” 沈恪又说。
“嗯。”
沈恪拉开门,走了出去。就在门即将关
“路上小心。”
沈恪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回过头,门缝里是陈默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清亮的脸。
“哎!好!” 沈恪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点头,“你快进去,外面冷!”
门,终于轻轻合上。
沈恪站在紧闭的门外,脸上的笑容慢慢放大,最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他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欢呼的冲动。
“路上小心”
简简单单四个字,从陈默嘴里说出来,听在沈恪耳中,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人。
他知道,这扇门,今天,终于为他打开了一条缝。虽然只是一条缝,但里面透出的光,已经足够温暖他整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