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苦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太重?但沈恪那小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商场上一直以拼命,不顾后果着称,不吃点狠教训,根本记不住。这次是运气好,黄三儿只是被吓到,还没出大事。下次呢?虽然他也知道沈恪在道上也有一席之地,但是,这次情况与以往不一样,他们在明敌在暗,如果是因为自己让沈恪暴露在那些人的目标下,他甚至都不敢想,在道上树了那么多敌人仇家的沈恪,会是什么样的下场,诚然会看在沈家的面子上不会要他的命,但是一番苦头还是会吃足了……所以,他不敢赌。
“林晚那边……” 程砚重新提起这个话题,声音艰涩,“明天上午,如果情况允许,安排视频。另外,给她订一束花,匿名送到家里。什么都不要写。”
“是。” 陈默应下。他知道,这是老板能做的,在不暴露风险的情况下,能给林小姐的、为数不多的安慰。
“下去吧,你也早点休息。” 程砚挥挥手,重新坐回办公椅,闭上了眼睛。
陈默无声地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灯光通明,却照不透他心底的沉重。老板的疲惫,林小姐的难过,沈恪的莽撞,还有那潜藏在暗处、不知何时会爆发的危机……一切都像巨石压在心头。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打开电脑,调出了沈恪最近通过黄三儿那条线传递过来的、零碎不全的信息,开始重新梳理、分析。虽然老板严令禁止沈恪再插手,但这些已经到手的信息,或许能从另一个角度提供线索。他必须确保,沈恪这次的“胡闹”,不会真的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同时,他也需要重新评估林小姐那边的安保方案。老板的态度表明,风险等级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窗外,雨还在下,仿佛没有尽头。这个夜晚,注定无人安眠。
海云,林晚家。
林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规律而单调,却无法安抚她纷乱的心绪。下午在雨中的无助和伤心已经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晰的认知和……决心。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做那个被他保护在羽翼下、什么都不知道、只会被动等待和担忧的小女孩。他身处风暴中心,独自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她,却只能隔着冰冷的屏幕发送苍白的问候,甚至可能因为她的存在和联系,而成为他的拖累和弱点。
这让她感到窒息般的无力。
她猛地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晕照亮了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她拿起手机,点开和程砚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下午她问天气、他没有回复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打下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阿砚,我不知道你正在经历什么,但我知道一定很艰难。我不问,也不打扰你。我只想告诉你,我会好好的,你不用担心我。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不管多久,我都等。
没有抱怨,没有追问,只有全然的信任、理解和支持。这是她唯一能给他的,也是她现在最想让他知道的。
信息发送成功。林晚握着手机,等待着。她知道他可能不会立刻回复,甚至可能明天、后天都不会回复。但没关系,她已经说出来了。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了。不是回复,而是一
【林小姐,您预定的鲜花将于明日送达,请注意查收。祝您生活愉快。
鲜花?她没定过花。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是他。只有可能是他。用这种方式,笨拙地,沉默地,告诉她,他知道了,他在意。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难过,而是一种混合着心酸、心疼和温暖的复杂情绪。她把手机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屏幕另一端那个人深沉而无奈的爱意。
她知道,前方的路可能布满了荆棘和黑暗。但她不再害怕了。她要变得更强,更独立,至少要强大到,不成为他的负累。
雨夜里,女孩擦干眼泪,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清晰的、名为“成长”的火焰。她要等他,但不再是柔弱无依地等待,而是挺直脊梁,让自己变得更好的等待。
凌晨四点,邻省某市,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房间内。
顾远舟坐在床边,面前摊开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和几份打印出来的资料。他已经换了一身极其普通的夹克衫和牛仔裤,脸上做了简单的伪装,看起来就像一个风尘仆仆的普通出差者。
桌上的加密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刚刚破译出来的信息,来自程砚的紧急联络渠道,只有两个字:【安?
顾远舟回复:【安。已离港,匿。周疑与‘四海’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