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时,程砚和沈恪已经到了。程砚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坐在主位喝茶。沈恪则难得穿了身偏正式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头发精心打理过,正眉飞色舞地跟程砚说着什么,看到陈默进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起身迎上来。
“小默默!来了!快坐快坐!” 沈恪殷勤地替他拉开椅子,位置就在他自己旁边,对面是程砚。
陈默对程砚微微颔首:“老板。” 然后看向沈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在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沈恪紧挨着他坐下,开始介绍今晚的菜品,语气热络但不夸张,偶尔还会询问陈默的口味偏好,表现得既周到又不过分殷勤。
没过多久,秦修逸也到了。
聚会开始,气氛比陈默预想的要轻松许多。程砚和秦修逸聊着一些商业上的宏观话题和共同朋友的近况,沈恪偶尔插科打诨,活跃气氛,但大部分时间,他的注意力似乎都在陈默身上。他会不动声色地把陈默可能喜欢的菜转到他面前,会在他茶杯空了时及时续上,会在话题偶尔落到陈默身上时,自然而然地替他解围或补充,不会让他感到被冷落,也不会让他觉得被过分关注。
陈默起初还有些拘谨,但慢慢地,也被这种朋友间闲谈的氛围感染,偶尔也会说上几句自己对某个行业趋势的看法,虽然言简意赅,但逻辑清晰,见解独到,让秦修逸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程砚淡淡一笑,与有荣焉。
沈恪更是听得眼睛发亮,仿佛陈默说的不是商业分析,而是什么美妙的诗歌。
晚餐过半,程砚看了看时间,对秦修逸说:“修逸,你刚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吧?早点回去休息。我明天一早还有个跨国会议,也得先走一步。”
秦修逸了然点点头,配合地起身:“也是,年纪大了,熬不动了。那今天就到这里?多谢沈少款待。”
沈恪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装出一副遗憾的样子:“啊?这就走了?再坐会儿嘛!不过也是,砚哥和修逸哥都是大忙人,身体要紧!那我送送你们!”
他巴不得这两个“电灯泡”赶紧撤。
程砚和秦修逸离开后,包厢里顿时只剩下沈恪和陈默两人。气氛有一瞬间的安静。
沈恪轻咳一声,给陈默倒了杯热茶,语气变得随意而真诚:“怎么样?今晚的菜还合口味吗?我看你好像挺喜欢那道清蒸东星斑。”
陈默点点头:“嗯,很鲜。” 他顿了顿,看向沈恪,难得主动开口评价了一句,“你今晚……和平时不太一样。”
沈恪心里一紧,面上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哦?哪里不一样?是不是觉得哥哥我今晚特别帅,特别有内涵?”
陈默被他这自恋的话逗得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虽然弧度很小,但还是被一直紧盯着他的沈恪捕捉到了。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让沈恪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少贫。” 陈默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一块山药,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比以前……正经点。”
沈恪眼睛一亮,像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夸奖,立刻顺杆爬:“那必须的!在咱们小默默面前,那必须得拿出最好的一面!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我也挺不错的?”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主要是沈恪在说,陈默在听,偶尔回应几句。没有工作,没有旁人,就这样安静地聊天,气氛竟是前所未有的融洽。
离开时,沈恪坚持要送陈默回家。陈默本想拒绝,但沈恪已经抢先一步对代驾报出了他公寓的地址,动作自然得仿佛理所应当。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沈恪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聒噪,只是安静地坐在陈默旁边,偶尔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他一眼。陈默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安静。
送到公寓楼下,陈默下车,对沈恪点了点头:“谢谢,路上小心。”
沈恪按下车窗,趴在窗沿上,脸上带着笑,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不客气!下次再聚啊小默默!哦对了,那家咖啡馆的提拉米苏据说是一绝,下次带你去尝尝?”
陈默看着他那副期待又小心翼翼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转身走进了单元门。
直到陈默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沈恪才心满意足地靠回椅背,对代驾师傅说了声:“走吧!” 语气是掩不住的愉悦。
他知道,急不得。温水煮青蛙,火候刚好。今天,已经是巨大的一步了。
而回到公寓的陈默,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想起今晚的种种,尤其是沈恪那些笨拙却真诚的照顾,还有最后那个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的眼神,心里第一次没有生出反感和抗拒,反而有一种……淡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他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