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程砚那挺拔的背影。在程砚略带诧异地回头看他时,陈默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于,在酒精(虽然只喝了一点点)和极度愤怒的双重刺激下,他积攒了一整晚的憋屈彻底爆发!
他当着程砚的面,在人来人往(虽然离得稍远)的酒会上,毫不犹豫地、高高地、狠狠地竖起了右手中指!
动作快、准、狠!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悲壮!
做完这个极具侮辱性和发泄意味的动作,陈默甚至没看程砚是什么表情,也完全顾不上什么职业素养、什么老板威严了!他猛地转身,像只被点燃了尾巴的兔子,不管不顾地朝着宴会厅那两扇巨大的、通往自由世界的大门,拔腿狂奔而去!
一边跑,一边还能听到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疯狂给自己洗脑:
“冷静!冷静!陈默!杀人是犯法的!是犯法的!!”
“为了这么一个无良!万恶!阴险!狡诈!以压榨员工为乐的黑心资本家!不值得!不值得!!”
“气出病来无人替!气出病来无人替啊!!!”
他的背影充满了决绝和“老子不干了”的悲愤,迅速消失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门口,只留下程砚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根消失的中指方向,错愕了一瞬,随即,那漂亮的桃花眼里,终于再也抑制不住,漾开了浓得化不开的、极其愉悦的笑意。这小孩……气性还挺大。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流光溢彩的夜色中。车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陈默紧贴着车门,身体绷得笔直,脸扭向窗外,只留给程砚一个写满“莫挨老子”和“我很生气”的、硬邦邦的后脑勺。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光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呼吸还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
程砚坐在另一侧,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他几次侧头看向陈默,对方都像尊石雕,纹丝不动,连眼角的余光都不屑于给他一个。程砚摸了摸下巴,眼底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看来这次……是真把人惹毛了。逗猫逗过了头,被挠了个狠的。
他识趣地没有再开口撩拨。车厢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车子最终停在陈默租住的高档公寓楼下。车刚停稳,甚至没等司机下车开门,陈默就猛地伸手,“咔哒”一声解开了安全带!
他动作迅疾地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利落地跨了出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
然后,在程砚的注视下,他反手抓住车门内侧把手——
“砰——!!!”
一声极其沉闷、却蕴含着巨大力量的巨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厚重的车门被他用尽全力狠狠甩上!车身似乎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陈默甚至没回头看一眼,甩上车门后,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冲向公寓楼门禁,刷卡、进门,动作一气呵成,背影决绝得像是要奔赴战场,又像是逃离什么洪水猛兽。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明亮的玻璃门后。
程砚坐在车里,隔着深色的车窗玻璃,看着那个气冲冲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摸了摸被那巨大关门声震得有些发麻的耳朵。
啧。
看来火气不小。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一条信息很快编辑好,发送给了那个备注为【万能的助理】的号码。
信息内容:
【陈特助,今晚辛苦了。临场应变能力……有待提高,但勇气可嘉。鉴于你最近工作表现总体优异,特批带薪假期两天,好好休息。工作手机可关机。】
发送。
程砚放下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素圈。他几乎能想象出陈默看到这条信息时,那副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承认“带薪假”很香的纠结表情。算了,放他两天假吧。这两天……估计这只炸毛猫,是一点都不想看见自己这张“资本家”的脸了。
公寓电梯里。
陈默背靠着冰冷的轿厢壁,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摔门,稍微发泄了一点郁气,但一想到今晚的经历和程砚那张可恶的脸,他还是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乱窜!
“叮。”
电梯到达他所在的楼层。他沉着脸走出来,掏出钥匙开门。
刚走进玄关,还没来得及开灯,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烦躁地掏出手机,屏幕亮光在黑暗中映亮了他余怒未消的脸。
是程砚的信息。
他几乎是带着“我倒要看看这资本家还能放出什么屁”的悲愤心情点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