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皇帝眼中寒光一闪。
“也就是说,京城必须至少坚守五日!”
皇帝再次看向跪伏在地、身体微微发抖的忠顺王。
“忠顺王。”
“臣在。”
“你方才说,要为守城争取时间。此话,倒也不错。”皇帝缓缓道。
“朕命你为京城守御使,总领城内防务、民夫调度、物资分配一应事宜!协同平虏大将军王子腾,务必给朕守住这五日!”
“五日内,若有一寸城墙失守,朕唯你是问!你可能做到?”
忠顺王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叫苦不迭。
这分明是个火坑!
守城之功,主要在于王子腾的野战部队能否击退或牵制北蛮主力,城内防务锁碎繁杂且容易背锅。
守住了,功劳大半是王子腾的;守不住,或者出现任何纰漏,他这“守御使”就是第一个替罪羊!
但他能拒绝吗?方才已经触怒龙颜,此刻若再推诿,下场恐怕更惨。
他只能咬着牙,重重叩首:“臣领旨!必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好!”皇帝似乎满意了,挥挥手。
“除王子腾、忠顺王、王骥、高武、朱骥留下,其馀人等,退朝!”
“臣等告退——!”
众臣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大殿。
许多人走出养心殿,被秋日冷风一吹,才发觉贴身衣物已被冷汗浸透。
今日朝会,可谓一波三折,惊心动魄。
皇帝对贾链的维护和重奖,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
而将守城重任交给主和派旗帜忠顺王,更是一步令人费解的险棋。
偌大的宫殿,很快只剩下寥寥数人。
方才在朝堂上慷慨激昂、如山岳般不可动摇的皇帝,此刻仿佛被抽去了部分精气神,缓缓坐回龙椅,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疲惫。
他揉了揉眉心,半晌没有开口。
王子腾、忠顺王等人垂手恭立,不敢出声。
终于,皇帝抬起眼,目光先落在王子腾身上:“子腾。”
“臣在。”
“你新败,损兵折将,按律当严惩。”皇帝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王子腾心中一凛,再次跪下:“臣无能,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
“治罪?现在治你的罪,谁来领兵御敌?”皇帝淡淡道。
“朕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城外剩下的两万边军,加之溃散的京营,重新整编,由你统辖。”
“你的任务不是出城与北蛮野战,而是依托城墙,消耗敌军,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可能做到?”
王子腾心中稍定,知道皇帝暂时还需要他这把刀,连忙叩首:“臣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不罪之恩!定将北蛮牢牢拖在城下!”
“恩。”皇帝不置可否,挥挥手。
“你且去整顿军务吧。高武、朱骥,你们协助王大将军。”
“臣等遵旨!”三人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下皇帝和忠顺王两人,以及角落里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夏守忠。
空气再次凝滞。忠顺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皇帝单独留下他,意欲何为。
“九弟。”皇帝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沉。
“这里没有外人了。你起来吧,坐下说话。”
忠顺王一愣,迟疑着站起身,在下首的锦凳上小心翼翼坐了半个屁股。
皇帝看着他,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方才在朝上,朕的话说得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忠顺王慌忙又要站起:“臣不敢!陛下教训的是,是臣思虑不周,出言欠妥————”
“坐。”皇帝抬手制止了他,眼神复杂。
“朕知道,你提议谈判,或许也是为江山社稷着想,不愿看到京城玉石俱焚。你的心思,朕明白。”
忠顺王心中惊疑不定,不知他这位皇兄这突如其来的“体谅”背后,藏着什么用意,只能含糊道:“皇兄明鉴,臣————臣弟确是一片苦心,只是愚钝,未能体会皇兄维护忠臣、激励士气的深意。”
“维护忠臣,激励士气,是给外人看的,是必须做的姿态。”皇帝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眼神也变得幽深起来。
“但关起门来,你我兄弟,有些话,可以说得实在些。”
忠顺王的心中一松,伴君如伴虎,兄弟也摸不准。
“北蛮八万主力围城,王子腾新败,军心涣散。各地援军最快也要五日,且能否突破北蛮拦截,尚未可知。”
皇帝缓缓道,每一个字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