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老娘此刻也听明白了大概,拍着炕沿道:“哎哟!这还了得!光天化日刺杀国公爷,这柳湘莲是活腻了不成?亏得国公爷没事,佛祖保佑!”
“这种亡命徒,关进诏狱正是该的!你们姐妹俩吓成这样做什么?快别为这不相干的人费神!”
“娘!”尤三姐猛地抬头,泪眼婆娑中迸出一股激烈的情绪。
“他不是亡命徒!他.....
”
尤氏这会也看来了,尤三姐不是吓的。
“三姐儿,你认识这柳湘莲?”
尤三姐正要开口,尤二姐却抢先打断她道:“三姐儿,快别哭了。这事儿不是我们能过问的。仔细叫人看去,生出误会。”
尤氏眉头蹙的更紧,却没有被尤二姐敷衍。
尤老娘看着两个女儿,一个暗自垂泪魂不守舍,一个强自镇定却眉含隐忧,再想到那荣国府门前的刀光剑影和深不可测的诏狱,不由得也叹了口气,喃喃道。
“这京城真是不太平。咱们这样的人家,还是得寻个稳妥的倚靠才是啊。”说罢,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荣国府的方向。
尤三姐一听这话,眉宇间又现不耐之色。
尤氏见状,心知尤三姐还是对入贾府有抵触。
随即握住她冰凉的手,拉她在身边坐下叹道:“三姐儿,你我虽非一母所生,但情分不比旁人。”
“你心里苦,大姐难道看不出来?只是如今我们是什么境况,你须得明白。
大姐在那边府里,也是看人脸色的。”
“咱们娘儿几个,要想日后有个安生日子,全指着国公爷。国公爷如今是什么身份?你看看家里这些礼,多少人想攀附还寻不着门路。”
“你这般模样,若叫府里知道了,老太太心里会怎么想?荣国公也不是非你不可。”
这番话,原是推心置腹,可听在尤三姐耳中,却象是无数细针扎在她心上。
她一想起柳湘莲,那样一个骄傲磊落的人,如今生死不知,陷在诏狱那等肮脏地方,而自己非但不能为他做半点事,还要在这里被教导着如何去讨好那个或许间接导致他遭难的人。
巨大的悲愤和委屈冲垮了她最后的心防。
她猛地抽回手,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声音决绝:“大姐!你别说了!你们的心思,我早知道!可是!可是我心里早有了人!”
此言一出,不仅尤氏愣住,连尤老娘也懵了,急问道:“你说什么?心里有了人?是谁?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尤三姐看着母亲和尤氏惊疑不定的脸,索性把心一横,抹了把泪,昂首道:“就是年初老娘生日,那个扮小生的柳......柳湘莲!”
柳湘莲三个字一出口,尤老娘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顿时煞白,脑海里也记起了为什么刚刚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了。
怎么会是他?尤老娘指着尤三姐,手指抖得不成样子:“那个刺杀国公爷、
被关进诏狱等死的就是你的心上人?你疯了不成!你什么时候和他勾搭上的?”
尤氏如遭雷击,霍地站起,脸色铁青,厉声道:“三姐儿!你胡吣什么!这种话也是能浑说的?你知不知道那柳湘莲现在是什么罪名?”
“刺杀朝廷钦差,那是十恶不赦诛九族的死罪!你怎么会认识他?还心里有他?”尤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这可不是少女怀春看错了人,这是要把全家都拖进火坑啊!
尤二姐又默默垂下了头,不敢吭气了。
尤三姐被三人的反应刺痛,反而激起一股倔强:“我只在台上见过他一次,可他跟那些蝇营狗苟的人不一样!他定是有什么冤屈!你们不知道他...
”
“住口!”尤氏疾言厉色地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急了。
“我不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我只知道,他现在是朝廷钦犯,是死囚!你心里有他?你这是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吗?”
尤氏转向已经吓得瘫坐在椅子上的尤老娘:“娘!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这种要命的念头她也敢有!”
尤老娘此刻已是六神无主,捶胸顿足地哭骂起来:“我的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不知轻重、不晓死活的东西!”
“那柳湘莲是个什么东西?也值得你惦记?你这是要气死我啊!国公爷要是知道了......
尤老娘越说越怕,竟起身要去撕扯尤三姐的嘴:“你快给我发誓,说你刚才都是胡说的!快说!”
尤氏一把拦住尤老娘,强压着怒火和惊惧,盯着泪流满面却依然倔强地挺直脊背的尤三姐,一字一句道:“三姐儿,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清楚。”
“你趁早给我绝了这个念想,把它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许再提一个字!从今往后,那柳湘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