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在此静观其变,看他能查出什么,又能做到哪一步。此乃投石问路,亦可借此看清,这京营的水下,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忠顺王眼睛一亮:“张阁老此计甚妙!让荣国公出面,打草惊蛇,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皇帝点点头,心想京营铁三角只要有一角倒戈,那这盘棋就活了。
“荣国公,你意如何?”
“陛下有命,微臣不敢不从。”
“善,朕知你不喜空谈。既如此,那便做些实事。朕着你协理京营戎政,专司稽查不法、整肃军纪之权。”
“京营上下,凡有贪墨渎职、结党营私、抗命不尊者,无论职位高低,许你先行纠察,据实奏报!”
贾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拱手领命:“臣,遵旨。”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挥手让张景明和忠顺王退下,只留了贾琏在身边。
贾琏不知道皇帝又和他说什么。
不过片刻,就见一人被押了进来,贾琏定睛一看,却是戴荃。
戴荃看到贾琏在皇帝身旁,明显意外不已,眼里全是不解之色。
“戴荃。”
“老奴在。”
“把你那日和朕说的话,再说一遍。”
戴荃呆了呆,此刻也是乱了心智,还不知自己死期已至。
一旁的夏守忠却是一半欣喜一半恐惧。
“宁国府复灭,荣国府唇亡齿寒,陛下应当有所防范,太上皇圣旨就象一把悬在荣国府头上的剑,难保贾琏不会狗急跳墙。”
戴荃跪在御书房中央,低着头,把那日赐死贾敬后讨好皇帝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贾链站在皇帝下首,面色不变,心中却道:“这老阉货看的还挺准,到底是常年混迹宫中的老人。”
皇帝扭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贾琏,心中喜忧参半。
“荣国公,可还记得当日朕与卿的承诺。”
贾琏转身躬身抱拳道:“臣记得。”
皇帝点点头笑道:“好,重复一遍。”
贾琏侧身看了一眼戴荃,一字一句道:“谁若再提及此事:斩!”
贾琏话音刚落,皇帝暗暗点头,沉声道:“来人。”
“陛下。”两名龙禁尉进来跪在地上听命。
“拖下去,斩首!”
“陛下!陛下!”直到这一刻,戴荃才反应过来,皇帝是要用他这颗人头,收服贾链!
戴荃求饶的声音越来越远。
贾琏终于反应过来,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谢恩才对。
“谢陛下信任,臣唯有肝脑涂地,以报圣恩。”
皇帝绕过御案,弯腰扶起贾链,眼中一片至诚之色:“朕说过,朕信任你。”
“谁若敢挑拨你我君臣之情,朕就让他身首异处。”
“朕知道,宁国府之事,卿心中肯定不安,但朕也是逼不得已。”
皇帝挥了挥手,御书房内的太监宫女统统退了出去,夏守忠最后关上了大门。
御书房内就剩下皇帝和贾琏两人。
“卿可知这贾敬是谁?”
贾琏满脸疑惑:“陛下这是何意?贾敬不就是臣之伯父,贾珍之父吗?”
皇帝背负双手,缓缓道:“你可记得贾敬遁入玄真观修道是哪年?”
贾琏点头道:“臣记得应该是八年前。”
惜春如今九岁,贾敬就是八年前遁入的玄真观。
皇帝点头道:“没错!”
“先帝,也是八年前崩的!”
“陛下......您......您的意思是。”
皇帝转过身来,朝贾琏微不可及地点点头。
“这......这不可能!”贾琏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朕,也才得知不久。贾敬的尸首你看了吧?”
贾琏点点头,脸色又是一变,倒不是怕的,而是突然想到了贾敬的死状。
因为贾敬面皮都被烧的分不清是人是鬼了,说通俗点就是毁容。
当时贾琏还疑惑,既然赐死了,怎么死状还和原着描写的差不多。
“父皇连朕也骗了,要不是戴荃这狗奴才为了讨好朕,朕恐怕一直都不知道:先帝,原来一直就在朕身边。”皇帝惨笑道。
“朕也奇怪,父皇一向以仁治天下,那位苏妃再亲还能亲的过亲儿子,原来父皇到底虎毒不食子,来了一招瞒天过海。
“陛下,可真的贾敬呢?”贾琏反问道。
皇帝轻轻笑道:“真的贾敬或许就是那已死之人。”
贾琏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皱眉道:“陛下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