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上前几步,心中着实好奇。
待平儿揭开方匣时,宝钗垂眸望去,只见方匣内里衬着玄色丝绒,其上静卧着一只玉镯。
只看一眼,宝钗便知并非凡物。
平儿笑道:“国公爷说,此物名为藏韫环,取自成语什么什么而藏,我也忘了。”
宝钗心中欢喜,暗道:“韫椟而藏,莫非琏二哥看出了自己守拙的性子。”
“国公爷和我说,宝妹妹风度自成,不露锋芒。这玉质为和田羊脂白玉,素面无一纹饰,光洁得能映出人影,谓之光素如镜。”
“通体细腻、均匀、纯净,只在灯光流转间,宝光内蕴,活玉生香。更衬宝妹妹肌骨如玉。”
宝钗伸出玉手,拈起玉镯,脸上笑容自溢,看了看,又放了下来。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薛家是皇商之家,宝钗见过不少珍宝,不过这块触手生温的藏韫环,她却是第一次见。
玉镯内里仿佛有一层极薄的牛乳般光泽在缓缓流动,吸引着她的目光。
宝钗虽然掩饰的很好,可平儿到底跟在凤姐儿身边多年,只见宝钗刚刚眼里一闪即逝的欢喜,就知道宝钗肯定喜欢。
谁不喜欢,她也喜欢!
只不过贾琏已经送了她一只赤金盘螭护珠镯。
就在这当口,院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吵嚷和丫鬟婆子惊慌的阻拦声。
“让开!我倒要看看,我们王家养出来的好外甥,是怎么在朝堂上编排他舅舅的!”
一个尖锐愤怒的女声穿透门廊。
宝钗一听,秀眉微蹙,和平儿道:“是舅妈的声音。”
平儿倒是极为肯定:“是舅太太。”
两女赶紧出了屋,就见王子腾的夫人柳氏带着一身寒气与怒火,径直闯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王子腾长子王策,以及凤姐儿,片刻之后,王夫人也微微喘着气跟了上来。
看见宝钗,连忙就道:“宝丫头,快拦住你舅妈。”
柳氏扭头看了一眼宝钗,也不做停顿,径直就冲进了正院,却没见着贾琏。
“舅妈,你这是为何生那么大气!”宝钗和凤姐儿一左一右地劝着柳氏。
柳氏却浑然不理,头上珠翠也没戴几支,显然是气急了顾不得打扮。
平儿见柳氏脸色铁青,胸脯剧烈起伏,一双凤眼含煞,直勾勾地瞪了她一眼。
“贾琏呢!”
“舅......舅太太,国公爷......”平儿话还没说完。
西厢房的薛姨妈听见声音,掀开帘子惊疑道。
“二嫂......嫂子?您怎么来了?”薛姨妈心头一跳,强撑着笑脸迎上去。
出了薛蟠的事,牵连了王子腾,让这个二嫂子对她们薛家很有意见。
柳氏冷笑一声,回头又看了一眼王夫人:“我怎么来了!我再不来,我们王家都要被你们那好侄儿比作乱臣贼子,遗臭万年了!”
柳氏正发着飙,就见薛姨妈身后出来一人,正是贾琏。
那王子腾长子王策见了贾琏,气不打一处来。
他就在京营任职,今日一下朝,他就听顶头上司说了今日朝上,贾琏以安禄山类比他老子。
坏了他老子的好事!
此刻看到贾琏,恨不得把贾琏暴打一顿,只不过碍于贾琏龙禁尉指挥同知的官职,硬生生忍住了这个冲动。
“有什么话,进来说吧,舅太太!”
“在院内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这是荣国府,不是你们王家!”
贾琏一句话,说的王夫人、薛姨妈、凤姐儿三人都是浑身不自在。
王策更是大怒。
指着贾琏喝道:“贾琏!你今日在朝堂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攻讦我父亲!到底是何居心!”
薛姨妈不知发生了何事,急忙就问:“策儿,你胡说什么!”
“胡说?姑妈,你可知贾琏竟将我父亲比作那造反的安禄山!说我父亲拥兵自重!”
“他这是要干什么?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不念贾史王薛...
“住口!”贾琏一声怒喝,脸上也冷了下来。
场中立马安静了下来,王策只感觉耳膜嗡的一声,实在想不通,贾琏的声音怎么宛如闷雷。
柳氏也被镇住了,可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我们王家是哪里对不住你贾琏?啊?你和凤丫头和离,我还没和你算帐!”
“往日里你舅父在京时,对你多有照拂,如今你舅父在外为国戍边,生死搏杀,你贾琏在京城袭爵享福,不思报答也就罢了,竟在背后捅你舅父一